宋南伊在芜山念的大学,毕业之後留在了芜山本地找工作。林疏雨买了张最近航班的机票,从九林飞回芜山。
她很幸运,在之前高中时宋南伊家的旧址等了几个小时就等到了宋南伊。她还以为等不到了。
林疏雨站在草丛旁边,看着宋南伊挽着她妈妈有说有笑地进了楼道里。
她还是很多年前那个样子,只是看起来更瘦丶更精致了些。
林疏雨转身走了。
她应该过得很好。或许不该打扰了,再纠缠下去也很难有个好结果。
——
宋南伊跟她妈妈站在电梯前,频频回头看,她自己也不知道看些什麽。
某一个瞬间,她好像感受到了什麽,脑子还没做出反应,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冲了出去。
“没人啊……”宋南伊心脏跳得飞快,慌乱地四处张望,可是真的什麽都没有,连条狗都不曾看到。
她在周围转了一圈,直到宋映给她打电话,才心不甘情不愿地上了楼。
宋南伊在妈妈家吃完饭就离开了,她妈妈再婚了,还生了个小孩,她大学毕业就搬出来自己住。
一整个晚上,她都有些心绪不宁,总感觉有什麽大事要发生一样。
宋南伊回到了自己的房子,安静地坐在窗前,然後熟练地翻来那个号码放在桌子上。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狠下心按了那个绿色的拨号键。
等待电话接通的那几秒钟,她连呼吸都屏住了。
很快,对面很快就接了起来。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大概持续了两分钟,宋南伊压低声音开口:“林疏雨。”
……
她轻声问:“能听到我说话吗?”
久违的嗓音从对面传来:“……能。”
又是一阵静默。
宋南伊屋子里没有开灯,朦胧的月光从半拉的窗帘缝隙里溜进来,安安静静地躺在光滑的地板上。
她用力咬着嘴唇,手指甲太用力陷阱手心里,留出深深的痕迹。
求求了,说些什麽吧。她很怕林疏雨不耐烦把电话挂了。
直到听见林疏雨那边依稀传来广播播报声,宋南伊也急了,语气急促,问道:“林疏雨,你在不在芜山?我们俩能不能见一面?”
林疏雨手都在发颤,眼泪不由自主地就掉了下来。她买了回九林的机票,还有十分钟就要登机了,她打算连夜飞回去,再也不回来。
对面迟迟没有传来回应,宋南伊的指甲盖里沾了血,嘴唇被她咬得发白,她艰难地发出几个音节:“要是……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几乎是一瞬间,宋南伊听到对面略带哽咽的嗓音:“方便!”
林疏雨用另一只手的手背擦了擦眼泪:“方便丶方便的……”接着她问:“我们,什麽时候……在哪儿见面?”
宋南伊听着那声音鼻子也发酸,脑子一片空白,只一味地说:“你方便就行,看你,都依你……”
林疏雨挂了电话,靠着墙蹲下来,躲了行李箱後面哭得泣不成声。
两个人约了第二天下午见面,一家刚开业不久的咖啡馆,就在宋南伊家附近。
林疏雨又是一夜没睡。睡不着觉,索性在网上连夜接了几个画画的单子,爆肝干。她想着,反正约在了咖啡馆,到时候几杯咖啡灌下去,再怎麽样总不会当场睡过去。
当她见到宋南伊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其实宋南伊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
宋南伊没化妆,穿了一条修身款的黑色长裙就来了,给人一种很冷淡的知性美。她嘴唇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还挺大圈儿。
而林疏雨同样也没化妆,实际上她也不怎麽会化,她穿的是一套很休闲的宽T和格子裤。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时不时搅一下白色陶瓷杯里的液体,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林疏雨连续叫了三杯黑咖,看得宋南伊直皱眉头。终于,她忍不住开口了:“你,现在很喜欢喝咖啡?”
林疏雨被苦得脸皱了好几秒都缓不过来:“没,这玩意儿太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