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伊摇头,想说没有,林疏雨食指点在了她的唇上。
一种痒痒的触感。
“那我提示你一下。”
林疏雨说:“我们大学毕业那年。”
宋南伊握着林疏雨腰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林疏雨又说:“车票。”
“我在你书桌最下面的那个抽屉里看到了七张车票。”
那七张车票全都是六月十五号那天,从芜山出发到九林的不同的班次。
宋南伊抿着嘴,低头不语。
高考结束回去领书那天,宋南伊还以为那会是见林疏雨最後一面的机会。
可是她等了很久很久也没等来林疏雨。
久到蝉鸣渐空,久到叶落花黄,久到我17岁的夏天都走得很远很远了。
于是,我的高中时代就在那个风很大的徬晚悄悄落幕了。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像往常放学一样回到家里,吃饭丶睡觉丶看剧。
可是我发现我怎麽都不甘心。
但是我知道我再怎麽不甘心也没有用了。
宋南伊早早就关注了九林大学的公衆号,她大学毕业那年,从三月份开始就一直等着那个公衆号发布关于大四毕业的相关事宜。终于有一天,她蹲到了毕业典礼的时间。
她就想着,高中时的那句‘毕业快乐’没能说出口,大学毕业补回来也是一样的。要是说了,可能她就不会一年接着一年揪在那里,她想着,要是说了这声毕业快乐,可能就能结束一些事情了。
那天宋南伊一早就起来打扮自己,还订好了花,可是开开心心地到了车站之後她又迟疑了。
见了,说什麽呢。
这次见了,下次呢。
直到车快要开走那一刻她也没能迈开步子。
于是,她就这样错过一班又一班的车。宋南伊眼睁睁看着那一趟又一趟的车在自己面前缓缓啓动,然後飞快地消失在自己眼前。
可是,她就是不甘心,不甘心错过了那班车,所以她一次又一次地买下一班车的车票。
直到花光了她好几年的积蓄,宋南伊也没能找到再去见林疏雨一面的理由。
车站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有的人怀揣着幸福去见爱人,有的人满怀希望去闯荡未来。
日光爬上房梁,又从扶手上滑过。
宋南伊就这样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行色匆匆的人群。
“其实那天我想去见你的。”宋南伊的声音嘶哑又低缓,“我想跟你说声毕业快乐。”
“那为什麽没来。”
你想见我,为什麽没来找我。
“我也不知道。”
……
她们明明是笑着的,可眸子里却总有种无法言说的哀愁,就像是刚被雨水洗涤过的秋天澄澈明亮,却破败萧瑟。
“那你呢,”林疏雨声音很轻,“伊伊,我还没问你呢,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宋南伊慢慢擡起头来,神色颓唐,如萧条的枝梢杂乱丛生。
她说:“我喜欢炽热的生活。”
杂乱丛生也是有生命力的体现。
林疏雨目不转睛。
宋南伊一字一句:“和你的,炽热的生活。”
林疏雨慢慢抚摸着她的头发,笑了:“我也想做一个勇敢的人。”
傍晚吃饭的时候,林疏雨拿出了很多瓶酒。
各种各样的,红的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