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伊接过奖状,扒拉开一堆乱七八糟的本子试卷,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桌肚里的最下面。
过了一会儿,又把东西全部拿出来,拿出了那张奖状。
林疏雨听到旁边噼里啪啦的声音,转过头去看她在干嘛。
只见宋南伊拿着纸巾在擦自己的桌肚,先用湿的纸巾擦一遍,再拿干的纸巾擦干。
她什麽时候变得这麽爱干净了?
“你在干嘛?”林疏雨问。
宋南伊说:“这里不是很干净。”
“你什麽时候那麽爱惜你的书了?”
“不是,”宋南伊摇摇头,“我怕弄脏我的奖状。”
林疏雨看见摆在衆多书本上面的那张‘最佳风采奖’,笑着阻止她:“一张奖状而已,至于那麽麻烦嘛呢”
虽然她嘴上说着什麽无所谓啊丶反正迟早都会脏之类的话,可嘴角却从没下来过,那个嘴都快咧到耳朵边了。
曾云溪无意间擡头,看到平时清清冷冷的学委笑成这样,有点呆住了。
怎麽那麽开心?
她又看了看宋南伊,看见桌上那张奖状。
难怪,原来是拿奖了。拿奖了自然开心。
可是,她平时考第一也没见她笑成这样啊?!
平时拿过多少奖状啊,都是一副冷冷淡淡丶不温不火的样子。
现在这不值钱的笑……
曾云溪觉得可能是学霸的世界她不懂了。然後又默默埋头苦干。争取早日领悟学霸的精神世界。
——
家长会定在这个周末。
班主任了解过林疏雨家里的情况,把她叫去了办公室,想多问几句。
“疏雨啊,近来学习生活都还好吗?”万足户年轻,对学生却是一副慈祥和蔼的模样,没有一上来就问林疏雨的家庭情况,而是先询问其他的。
“跟同学相处得也还行吧,我看你平时不怎麽说话,跟那个宋南伊倒是很玩得来……”
林疏雨擡起一直垂着的头,动了动嘴唇,吐出两个字:“还好。”
“现在是跟着谁生活呢?”
林疏雨知道他想问什麽,索性一次性说完:“我一个人生活,家长会可能没有人来了。”
万足户不死心:“没有一个长辈或者是——”
“没有。”斩钉截铁的回答。
“好吧。我知道了。”万足户轻轻浅浅地叹了一口气,说:“家长会的时候我们班上要有一个优秀代表讲话,你是我们班第一,也是年级第一,你准备一下好吧?”
“好的。”
见林疏雨好像不愿意多说什麽,万足户又多说了几句,嘱咐了一些学习生活上的事,最後还叮嘱她:“有什麽困难都可以找老师,老师会尽量帮忙的。”
“好,谢谢老师。”林疏雨说完转身出了办公室。
万足户看着她的背影,推了推眼镜,想起他们年级的教导主任之前跟他说的话。
当时期中考试的成绩刚出来,林疏雨是年级第一,而且拉了第二名整整30分,形成个轻微断层。
他感叹这样好的苗子竟然刚好分到了他带的班级。
教导主任跟他说——
“我第一次见到林疏雨这个女孩子,是在入学报名的时候。当时几乎来的所有学生和家长都是喜气洋洋的,毕竟考进了芜山最好的公办高中。”
“可我看到林疏雨的时候,没有在她脸上感受到一摸喜色,甚至觉得她有些枯寂。她是一个人来的。”
“新生入学的学费是一千零五十,只收现金,她当时只交了一千块钱。我让她找父母再拿五十块交上来,她平静地应了,然後就离开了。”
“然後我看了一眼她填的表格,整张偌大的纸张上只有她一个人的身份信息,家属那栏填了家孤儿院的信息。”
“我……我当时就觉得……”教导主任的声音突然哽咽起来,“我应该帮她交了那五十块钱的。”
教导主任是个中年妇女,伴侣在十多年前去世了,没有再婚,身下也没个一儿半女。
她也是个女人,也是独自一人在世间漂浮。物伤其类,她可能是在这个沉寂的女孩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所以难过。
“我没想到这个女孩子那麽好,独立坚强,成绩优异……一个很好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