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哥们儿,你有传呼机啊!”奶油小胖羡慕地说道。
“还是中文的!”这家伙看来天生就是个八卦的料!
“嗯,我妈妈给我买的。”
“以后,大伙儿家里要传重要信息,可以留言在这上面,我负责转达。”我心不在焉地敷衍着,同时也大度地表示着我的慷慨。
“我妈妈找我有急事,我得去回个电话。”
在大伙儿讶异、羡慕的目光中,我一跃而起,冲出了门外——那时的大学,宿舍里还没有电话。
校门已关闭,幸喜,门内的小卖部还未打烊。
拨通家里的电话,几乎是立刻,电话那端就传来了玉娘柔美的声音。
“是原原吗?”柔柔的语调里,带着浓浓的期许。
“嗯,妈妈,我好想你!”带着点点委屈,我冲动地说。
“呵呵,小傻瓜,妈妈知道……妈妈也想你啊。”玉娘很满意我言语里,孩子气的眷恋。
“妈妈才给你了信息,就有些后悔,妈妈就知道你肯定会出来回电话。”
玉娘不无懊恼,却又无比宽慰地说。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喜悦、与爱怜。
“这么晚了,你还出来回电话,宿舍门关了怎么办?”玉娘关切地询问。
“没事,还有一会儿。”我立刻安慰她。
“对了,妈妈!刚才,你信息之前,我恰好在想着你呢!然后,你的信息就来了!你说,奇妙不奇妙?呵呵……”
语无伦次地,我用极其兴奋的口吻,急切地诉说着。
“呀!是吗?呵呵……小讨厌,怕是哄妈妈开心吧?”用一种假装不相信,却依然惊喜不已的语气,玉娘娇嗔地说。
“妈妈,是真的……”我急于表白,竟意识不到,这只是亲爱的玉娘在顽皮地逗弄孩子气的我。
“呵呵,小傻瓜,妈妈知道的……妈妈逗你玩呢。”看我如此着急,玉娘竟不忍心了,就赶紧用亲昵的口吻安慰着我。
“妈妈知道,一直都知道,从小,宝贝儿就最疼妈妈了。”似怕我不相信,她又幽幽地补充着,满心的爱意,尽数化为绕指柔情。
听着玉娘在我耳边柔柔的呵哄,我满足地“呵呵”傻笑了起来。
“妈妈,这是心灵感应,是吧?”我傻傻地问道。
“嗯……扑哧!真是个小讨厌!”玉娘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才一忽儿,我的情绪竟又陡然降了下去。
“妈妈……”
很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无法亲眼见到亲爱的玉娘,使我非常沮丧。
而且,因了她语气里流露出的,与我全然契合的情意与思念,我知道,她与我有着同样的心情。
“嗯?怎么了,宝贝儿?”大概是感应到我的情绪有些异样,玉娘在那头担忧而急切地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得有两个月见不到妈妈,也听不到妈妈的声音,所以我会特别想妈妈的。”
校长在动员大会上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若不是特殊情况,任何人不得与外界联系。
“呵呵,没事啦,宝贝儿。妈妈会每天给你信息的。”
玉娘继续安慰着我。
“可是,我恐怕没法给妈妈回电话、回信息,军营里不允许。这是什么破规矩!”带着不满的情绪,我忿忿地说。
“宝贝儿,你可千万别闹脾气啊!一定要守规矩,嗯……听到妈妈说的话了吗?”玉娘急切地问,语气焦虑而担忧。
对于我这种横冲直撞的孩子气性格,从我小时起,玉娘就了解得很透彻。听得出来,亲爱的玉娘很担心我犯浑。
“放心吧,妈妈,不会的。我听妈妈的。”我赶紧用乖巧的语调安抚着她。
因了这浓浓的关切,提醒了我不能让她为我操心。心里的火气,在一瞬间,竟也奇妙地全然消释。
“呼……”
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从电话那端,传来玉娘释怀的气息。
“小傻瓜!吓死妈妈了。”
她用娇嗔的口吻,亲昵地责备着我。接着,似仍不放心,电话那端再次传来柔柔的、呵哄似的安抚。
“规矩就是规矩,没什么理由不理由的。妈妈会每天给你信息,但你可千万别给妈妈打电话,嗯!听到了吗?”
我忙不迭地应承着。
“况且,原原对妈妈的思念,妈妈的——这里!能感觉得到……”用一种羞涩、却刻意强调的含蓄语气,玉娘脉脉地抚慰着我惆怅的心情。
静谧的月色下,闭上眼,我看到了这柔肠百结的思念,在沿着这如丝的红线传到我心间的同时,她纤手抚心的倾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