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思诩明白他指的是戏里,今天的戏份是他们的争执,陆思诩扎扎实实砸了好几个水杯。
甚至就连下了戏以後也感觉自己胸中的愤懑驱散不去,夜跑时也安安静静闷不做声。
“魏晋哥觉得我不专业?”
“那倒没有。”
“可是我觉得我挺不专业的,戏里的脾气带到戏外。”
“你又不是机器人,情绪太收放自如小心生病。”
感觉他的安慰硬生生的,但好歹没说什麽她不爱听的话。
陆思诩仰着脖子小心翼翼地换灯泡。
“灰多,你脑袋不要在灯泡正下方。”
“啊,哦……”
“这麽仰头拍出来也不美观,你这样,直视正前方。”
“嗯。”
“慢慢往後仰。”
陆思诩依言照做,等缓慢仰到快觉得重心不稳的时候,魏晋终于喊了停。
“就是这个角度,比90度小比60度大,这样镜头里肩颈的线条会比较好看。”
“魏晋哥,你还懂研究这个啊。”
“经验之谈嘛。”
魏晋摸到电闸箱,陆思诩在夜色中期待地看向黑暗中他的轮廓。
然後一阵光亮,刚刚换好的灯泡滋啦两声,绽开明亮的光线。
陆思诩无声地鼓掌欢呼。
她看着灯,魏晋看着她。
如此,她更加庆幸自己提前练习这个决定了,当然,遇到魏晋也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她从小到大最多做做家务活,换灯泡这种偶有为之,却不算熟。
等爬下梯子看两手黢黑,才觉得魏晋的建议实在是实诚。
初中第一次换灯泡的时候也没想过灯泡里能有这麽多灰啊,她嘀嘀咕咕,亦步亦趋跟在魏晋後面等他舀水给自己倒着洗手。
沾湿双手後她默默搓着肥皂。
“刘叔这房子很多年了,又是走廊等,每天吹过的都是尘土,当然容易积灰。”
等陆思诩搓好肥皂泡泡,双手虚捧着凑到魏晋身前,魏晋又舀了一瓢水帮她冲。
这次倒得慢一些,等陆思诩说洗干净了才一股脑全冲下去。
魏晋突然问:
“如果明天片场里灯泡不是这种的怎麽办?”
“还能这样?”陆思诩一惊。
“吓你的。”
心中默念了三遍这是前辈要懂礼貌。陆思诩才窝回房里。
娜娜这两天回浦南,她不用担心打扰人休息。
甚好。
隔天去片场,悄悄看了一眼正在撑反光板的地方走廊吊顶上的灯泡,和昨晚刘叔家走廊的一样。
陆思诩像吃了颗定心丸一样,总算放了心。
魏晋一眼瞥见她的神情,微不可见地笑了一下。
可能旁人看来完全没什麽特别的表情,在陆思诩这个知情者眼里却读出了深意。
气鼓鼓的陆思诩脸颊略带薄红,愤愤地等工作人员搭景。
向蒙打断了着微妙的氛围:“小陆,你们要先去过一遍吗?”
正犹豫着要不要拒绝,就听魏晋笑着说:
“没事的导演,她昨天联系过了。”
向蒙理解成了两人对过戏,点点头不再关注这边。
B组那头闻夏川的戏份也拍完了,被向蒙叫过来观摩学习。
他一脸疲态冲陆思诩小声抱怨:
“小陆姐姐,我现在恨不得自己有分身,B组拍完去A组,A组拍完去B组,我昨天就睡了俩小时!俩小时!!”
陆思诩深表同情,但在打哀悼词腹稿的时候就被叫去开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