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二姐寄人篱下也不敢奢求太多,只能是顺从养父母的意愿草草的结了婚···”
讲述起自己的故事,董瑶草虽然神情黯淡,但是毕竟霍余梅就在身边,她并不是无依无靠,心情稍微安定了很多。
“你养父母还在么?”
“在,逢年过节我依旧会遵循风俗去看望他们。毕竟养育之恩大于天,不是他们的好意收留,我和二姐还不知道下场能有多么凄惨···”
徐彦辉默默地抽着烟,静静地看着这个满脸故事的女人。
“那···你亲生母亲还好么?”
终于,徐彦辉还是问出了这个一直纠结了他许久的问题。
董瑶草微微一愣,但是很快就默默地点了点头。
“身体看上去挺好,早年间我和二姐每年都去看她。自从上次咱们一起去过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去过···”
以前她都是跟二姐董琪花一起去的,自从二姐去世以后,她一个人就不想去了···
董琪花死于去年的那场火灾,虽然不是天灾是人祸,但徐彦辉已经委托黄应龙帮她报仇了···
“我们真正的家,是在西山乡的坡岭村,一个只剩下贫穷的小村子。”
徐彦辉不动声色的抽着烟,这个地名他很熟悉,因为黄应龙早就查到了这个村子。
“咱们当时去的时候我也看了,你们那个继父也活着呢。而且,你们还有个弟弟,同母异父的弟弟。”
董瑶草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叫余存壮,在乡卫生院里开救护车,还算挺不错的工作。据说已经定亲了,只是女孩儿年龄还小,没有成婚。”
“你见过他?”
董瑶草摇了摇头。
“没想过要见他,虽然都是一个母亲生的,但是他出生的时候我和二姐早就离开很多年了。而且我从来都没有认为他是我们的弟弟。”
徐彦辉眉头紧皱,看了看霍余梅,她同样神情紧绷。
“有个问题我一直都不明白···”
董瑶草凄楚的笑了笑。
“你问吧,我今天来这里就是想把所有的事情都讲清楚的。”
徐彦辉默默地点了点头。
“你们的母亲知道不知道你们姐妹三个都是被那个牲口故意丢弃的?”
此话一出,就连霍余梅都忍不住的身子一紧。
这是她可以回避了三十多年的问题,不敢去想,因为这个伤疤太疼了···
“应该知道。走丢一个还可以用意外来搪塞过去,但是三个···说实话,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这么天真。”
在烟灰缸里捻灭了烟头,徐彦辉一脸凝重的看着董瑶草。
看来这个女人的心思很重,很多东西其实在她的心里早就沉淀了很多年了。
“虽然说出来不是很好听,但是作为一个母亲,哪怕是有重男轻女的思想,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她未免也太无情了吧?”
相比于霍余梅的身子紧绷,董瑶草反而是放松了很多。
这个秘密藏在心里这么多年,今天终于可以说出来了,压在她心头的石头也算是落了地。
深藏在心底叫秘密,说出来之后有了共享的人,那这个秘密也就没有那么沉重了。
“她应该是没有办法···在那样只剩下贫穷的村子里,交通和通讯都相对阻塞。母亲只是一个大字不识一个的女人,一辈子都只能围着锅台转,她能有什么办法?”
徐彦辉沉默了。
设身处地的想想,董瑶草的母亲当年的境遇也确实应该值得人的同情和谅解。
“在我们那里的传统风俗里,重男轻女的思想一直都在,因为儿子才能继承香火,女孩儿终究还是外人。”
“这是几千年遗留下来的封建思想,不能怪她。”
董瑶草笑着点了点头,依旧是紧紧挽着霍余梅的胳膊。
“我和二姐聊过很多次,她和我一样,早就已经不怨恨母亲了,毕竟我们也当了母亲,能够深切体会到当一个母亲的不容易。”
静静地看着一脸释然的董瑶草,徐彦辉忽然就开心的笑了。
有些东西不是外人宽慰几句就可以解开心结的,只有当自己真正悟透了,这个心结才会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