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摆在桌上。
官袍叠在旁边。
银印压在官袍上。
张希安坐在书房里,看着这三样东西,看了快一个时辰。
窗外天黑了。
王萱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油灯。
她把灯放在桌上,灯芯噼啪响了一下。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王萱说,声音很轻,“黄雪梅在清点要带的财物,杨二虎在检查车马。”
张希安嗯了一声。
他没动。
王萱走到他身边,也看着桌上那三样东西。
“三天。”张希安忽然开口,“三天后就得走。”
“圣旨上没说具体日子,但钦差那眼神……”王萱顿了顿,“拖不得。”
“拖不得。”张希安重复了一遍。
他伸手,拿起那方银印。
印很沉。
麒麟钮,篆字刻着“青州府大都督印”。
“二十四岁。”张希安说,“青州府大都督,正三品。”
王萱没接话。
她知道丈夫不是在炫耀。
是在说一个事实。
一个要命的事实。
“陛下这是……”张希安把银印放下,“把我彻底钉死了。”
“钉在青州。”王萱说。
“钉在火上。”张希安扯了扯嘴角,“青州现在什么样子?宁王刚抓,成王刚抓,两股势力残党还在。军备废了,库银空了,豪强盘着,北狄的人说不定还藏着。让我去当这个大都督……”
他顿了顿。
“不是让我去管事的。”
“是让我去当靶子的。”王萱接过话。
张希安点头。
“对。”
书房里又静下来。
油灯的光一跳一跳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来晃去。
“那你还去吗?”王萱问。
“能不去吗?”张希安反问。
王萱不说话了。
她知道答案。
不能。
圣旨下了,印信给了,官袍送了。
天下人都知道了。
二十四岁的青州府大都督。
现在说不去,就是抗旨。
抗旨就是死。
去了,至少还能活一段时间。
活多久,看本事。
也看运气。
“我去看看黄雪梅那边。”王萱说。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