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已经牵马在门口等着了。
张希安也牵了自己的马,翻身上了马背。
“走吧。”他说。
上下点了点头,一抖缰绳,策马前行。
张希安跟在他身侧,两人并辔北行。
晨光初透,照在清源县城外的官道上。路两边的稻田已经收割了,只剩下光秃秃的稻茬子,几只麻雀在田埂上跳来跳去。远处的山峦被晨雾笼罩着,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张希安骑在马上,望着前方的路,心里头五味杂陈。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经历,从清源县的一个小捕快,一路做到青州军统领,再到北伐建功,然后被闲置,再然后卷入白莲教的事,认识慕容瑶,娶了她,又遇到国师,得知上下的身世。
这一路走来,他以为自己已经见惯了风浪,但没想到,现在居然要跟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去面对一个能跟国师打成平手的北狄大巫师。
“你怕不怕?”上下忽然问。
张希安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怕,但已经上了贼船,下不去了。”
上下笑了笑“你不是贼,你是好人。”
“好人更容易死。”张希安说。
“那你还来?”
“因为你是朋友。”张希安说,“朋友有难,我不能看着不管。”
上下沉默了一会儿,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骑着马,一路往北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张希安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对了,你姑姑那个人,到底有多厉害?”
上下想了想,说“很厉害。”
“多厉害?”
“国师跟她打,也受了伤。”
张希安倒吸一口凉气“那你还去?”
“不去不行。”上下说,“我卡在这个境界两年了,再不突破,这辈子就止步于此了。”
“突破就那么重要?”
上下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不懂。”
“那你说给我听听。”
上下想了想,说“就像你当捕快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案子,所有人都跟你说别查了,但你心里头就是放不下,非要查个水落石出。”
张希安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我懂了。”
“所以你能理解?”
“理解是理解。”张希安说,“但理解不代表不担心。”
上下没再说话,只是继续骑着马。
两个人又走了一个多时辰,日头渐渐升高,天气热了起来。路边的树荫下,有几个挑着担子的小贩在歇脚,见他们骑马过来,赶紧让开道。
张希安勒住马,对上下说“歇会儿吧,让马也歇歇。”
上下点了点头,翻身下马。
两个人把马拴在路边的树上,坐在树荫下歇脚。
张希安从包袱里掏出一块干粮,递给上下“吃吗?”
上下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
“你这干粮做得不错。”他说。
“是我家厨子做的。”张希安说,“你要是喜欢,回头让他多做一些,你带着路上吃。”
上下笑了笑“好。”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吃着干粮,喝着水,谁也没说话。
过了半晌,上下忽然开口“张希安,你觉得我能赢吗?”
张希安愣了一下,然后看着他“你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