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瑶没接话,低头喝茶。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在跳。
过了好一会儿,慕容瑶开口了。
“那个孩子的事,我的人还在查。有新消息,我告诉你。”
“嗯。”张希安点了点头。
慕容瑶站起身,端着茶杯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早点睡,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她说完就走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张希安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烛火映在墙上,影子一晃一晃的。
他伸手拿起那封密报,又看了一遍。
北狄大巫师,有个儿子。
三岁。
天生残疾。
查不到生父。
他把信纸放下,靠在椅背上,望着头顶的房梁。
他想,那个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能跟国师打成平手,甚至把国师打伤。她站在屋顶上的时候,那股杀气,那股压迫感,他这辈子都忘不了。她那么狠,那么强,却有一个不能走路的儿子。
她把儿子藏在草原深处,派最信任的人轮流看守,连北狄军中都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她在怕什么?
怕有人拿她儿子要挟她?
还是怕有人现那个孩子的生父是谁?
张希安想到这里,手指又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查不到生父。
这四个字,才是这封密报里最让人不安的地方。
慕容瑶的人撒出去了那么多人,顺着大巫师怀孩子那段时间的活动去摸,居然一点线索都查不到。那个女人在北狄势力那么大,手底下那么多人,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孩子的爹是谁。
这说明什么?
说明要么是她故意隐瞒,连自己人都不告诉。要么,就是那个孩子的生父,身份特殊到不能让人知道。
张希安想到这里,心里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那个孩子,真的是大巫师的?
他赶紧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大巫师自己生的孩子,还能有假?
但那个念头就像一根刺,扎在他脑子里,拔不出来。
他坐了一会儿,吹灭了灯,走出书房。
院子里月光很亮,照得青石板路白花花的。他站在廊下,望着北方的天际线,那边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鸽子应该已经飞出清源了吧?
张希安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房。
第二天一早,张希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洗漱完,走到院子里,看见慕容瑶站在石榴树下。她穿着一身灰布衣裳,头扎了个马尾,看着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你要出去?”张希安走过去。
“嗯。”慕容瑶点了点头,“我去见个人,我手下的一个小头目,他刚从北边回来,说是有新消息。”
“什么消息?”
慕容瑶摇了摇头“还不知道,见了再说。”
张希安点了点头“小心点。”
“放心。”慕容瑶说,“我带了几个人跟着,出不了事。”
她说完,转身往外走。
走到月亮门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张希安一眼“对了,昨晚上你放出去的那只鸽子,我让人在城外接应了一下,确保它安全飞出去了。”
张希安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谢了。”
“不谢。”慕容瑶说,“我也是这个家的人。”
她说完,转身就走了。
张希安站在石榴树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