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仿佛有成片的春笋冒出,扎的心尖又疼又痒。
韩竞一个气急将抱枕摔了出去,烦躁得无声呐喊,冲着半开的卧室挥舞空拳,压着嗓子喊:
“还聪明!聪明个头!大傻子!”
宣泄累了,一头倒在沙发背上,盯着被自己扔出去的抱枕,沉默半晌,捡起来拍了拍,摆回了原位。
中午两人一起吃了些速冻饺。
韩竞早就屁颠屁颠跑来书房找他求和了,沈云竹心里虽还膈应着,但这几天好像没一天不膈应的,也就顺着台阶下。
不尴不尬的又过了一个晌午。
不到4点,应予涣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家里的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临出门前,韩竞突然转过身来,冲站在玄关的沈云竹说道:“你今晚会在家吧?”
许是闹得累了,又或是放弃挣扎了,沈云竹道:“嗯。大过年的能往哪跑。”
他只当他还介于那件事情。
“好!”韩竞绽出一个笑来,“那你等我。”
嗯?沈云竹疑惑擡眸。
青年脸上挂着鲜艳的笑,盖过了身上的红色,沈云竹来不及应答,门就在眼前关上了。
屋里又重归于平静,突兀的敲击声久久散不尽。
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看着天色渐渐昏黄。
屋外是喧闹的嬉笑,细细碎碎的团圆声挤进屋子,反倒显得更冷清了。
沈云竹从冰箱里拿了几盒速冻饺子,边煮边和父母打视频。
老两口在邻居家一起吃着年夜饭,手机那头时不时就会冒出几个新面孔,看着很热闹。
简单的贺了岁,寒暄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锅里咕嘟咕嘟的冒着泡,饺子一个个浮起来,已经熟了。
家里没有装电视,沈云竹用手机开着网上直播看春晚,感觉没什麽意思,又关了。
撑起沈云竹生活的本就是孤独,他从没觉得有多难熬,甚至于享受。
但往往令人窒息的,是“热闹是他们的,我什麽也没有”。
沈云竹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他觉得他得找点什麽事情做,但他不想。
他就这麽盯着逐渐黑暗的墙壁,不知什麽时候阖上了眼。
新年与他本就无异于任何一个夜晚,只是他人的欢聚,让着一晚变得尤为难熬而已。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睡着,总之,他在门口传来声响时立刻睁开了眼。
屋里漆黑一片,廊道上昏黄的灯映射进来,晃得沈云竹眯了眼。
“沈老师!我回来了!”
沈云竹努力睁开眼向门口看去。
韩竞拎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站在玄关大口喘着气,即使表情隐在黑暗里,可脸上的笑遮掩不下。
“你怎麽…”沈云竹出口,嗓音是久未开口微哑。
“我说了我会回来的啊!”韩竞开了灯,拖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就跑了进来,“我和我爸妈周旋了好久才偷跑出来的。”
韩竞蹲在沙发边冲着沈云竹傻笑,身上未褪的棉袄还裹着寒气,让沈云竹止不住的发抖。
他不知道如何作答,不敢看少年炽人的视线,“那是什麽。”
见沈云竹看向那个黑袋子,韩竞笑的神秘莫测,“沈老师,我们出去过年好不好?”
“去哪里?”
韩竞眨巴着眼睛思考了一下,“我们去爬虎山吧!”
“大晚上的…”
“哎呀,去嘛去嘛!”韩竞伸手把沈云竹拽起来,“那都是我买的烟花,我想和你放。”
烟花?沈云竹看向那个黑色的袋子,他好久没放烟花了。
见沈云竹态度松懈,韩竞连忙进屋给沈云竹挑了几件衣服。
除了拿沈云竹最喜欢的呢大衣,还拿了一件白色羽绒服,他穿的是黑色的。
看着一手一件外套站在他面前两眼放光的少年,沈云竹心尖软了一阵。
算了,就是过个年而已。
他接过,往身上套。
韩竞兴奋的乐出了声,“快快快,我们得赶紧去,不然一会儿赶不上零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