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裕川上来书房的时候,打开门便看到南平低头小酌着?咖啡,一片岁月静好的模样,若不是轻抬眼睫的那瞬间太过清冷,他至少还有几分自持的镇定。
她没有说话,脸上也看不出任何表情?。
沈裕川不由自主地屏息,指尖几乎是反射性地蜷缩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低垂眼帘的功夫顺势关上了门。
定了定心神,向前走近。直到站在办公桌前才停下脚步。
在这长时间的对视里,他眼底某些复杂的情?绪才有了一丝破绽,就在南平几乎以审视的眼光打量着?他时,终於提前打破了此刻的平静。
「你都看到了?」
空气滞住一瞬,他眼神暗了几许,声音也哑了些,指尖陷进肉里,因用力过度,连带着?唇瓣都泛起?苍白?,莫名抽搐了两下。
可望向他的那双眼,仿佛似利箭能穿透他的心脏,又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对而凝视时没有半分温度。
「是你做的吧。」南平淡声,话语间带着?笃定。
从看着?他身影出现在天马庄园门口堵邢少霖时,答案就浮出了水面。
沈裕川想要?除掉林也,所以从中做了手脚,可惜没能处理?乾净,才会出现傍晚门口的那一幕。
他在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自作主张。
可她却?还琢磨不透他的动机。
说实话,这种感觉令人很不舒服。
南平放下咖啡杯,轻轻抱臂凝视着?对方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嘴角微微翘起?的弧度,显得异常讥诮玩味。
「请您相信我,不管我做了什麽,我绝不会做不利於小姐的事!」沈裕川见状,双手撑在办公桌上,俯身向前解释道?。神色急切中有一丝懊恼的慌张,手掌中心被指尖凹陷的那处正隐隐作痛,令他的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而沉重。
紧接着?,只听?对面一声冷笑,「是吗?那你的意思是除掉林也,也是有利於我的一件事了?」
沈裕川一顿,身体僵冷起?来。深深注视着?她的神情?里有一瞬的悲怆,他甚至没法开口说出上一世?林也背叛她的事,甚至无法将爱意宣之於口,没法为?自己做一丝一毫的辩驳。
她不相信他,所以无论他怎麽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而她是上位者,怪他自作主张都合乎情?理?。
沈裕川张了张唇,半晌才道?:「林也野心很大,我担心後面不受我们掌控。我知道?我不应该不跟您请示就出手,是我太心急了,您罚我吧……」他眼神暗了下来,眼底的不甘心都被一并掩下,低垂着?头,说着?看似逻辑通顺的话。
南平见他这副颓废恍惚的模样,不禁皱眉,自己也没说什麽要?他如何的重话,不过是质问?了一句,就受伤至此?
她眼神久久凝视在他俊美精致的面容上,没有挪开。她在确认,沈裕川是不是在她面前演戏。
长久以来,他对自己的忠心,的确毋庸置疑。人聪敏,办事也稳重。没道?理?就因为?处理?一个人而失了她的倚重与信任。他还范不着?这麽蠢笨。
所以,她猜测,大概率是林也做了什麽忤逆沈裕川指令的事,她了解林也这个人,自尊心很强,不会轻易就服从一个人。
两个人意见不合,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南平暂时还没往深了去想,毕竟为?了林也就把自己的左膀右臂卸去一条,本就不至於。
沈裕川她留着?,是有大用的。
这麽想着?,她语气也缓了几分,「罚是要?罚的,不过既然你也是为?了集团着?想,我就不计较你这次自作主张了,但…这也是最後一次。至於林也这事,既然没找到他的s身,就证明他极大可能还活着?,你尽快吩咐人继续去查,他要?是被什麽人救走,那就必定会有回来的那天,到那时,我可不想看到你们两个斗得你死我活,继而有损於安盛。你自己做下的局,自己就要?考虑後果,要?麽就彻底解决後患,要?麽,技不如人,你就忍着?。」
「是,我明白?。」沈裕川默然点头,只要?南平还用他,让他怎麽样都好。
他刻意忽略掉心口的闷痛感,抬头注视着?对方,异常卑微的扯起?了一抹笑意。眼底掩盖住的汹涌情?绪,一并让他强势且克制的压了下去。
有些东西,只要?不想,他就不会痛。
这是绝处逢生的第二世?,自己不能太贪婪,局面已经改变了很多,一切都要?慢慢来。
沈裕川垂下眼帘,蛰伏的情绪化作轻颤的羽睫,晃动几下,便消散不见。
他想,
林也在这一世?,其实不过就是一个没有靠山的蝼蚁,眼下还受了重创,已然不足为?虑了。而……那个男人,也从未出现过,即便他眼下出现了,从南平如今的成就来看,根本不需要倚靠他的扶持。
沈裕川眼神冰冷,心底发出一声嗤笑。
纵使他权势大又如何?
江棱始终还是樊家做主,没有契机,他的手就永远伸不过来。
…
次日清晨
霞光穿透玻璃窗面,驱散了房间的昏暗。床上的人双眸依旧紧紧闭着?,似乎睡不安稳,额间细密的汗珠不断的生长在他皱起?的眉头上。
不一会,便见他身体猛地抽搐了两下,随後立时睁开了双眼,似受到了惊吓一般,瞳孔剧烈收缩着?,看起?来空洞又苍白?。<="<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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