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汉南省政府大楼里的气氛平静得近乎诡异。
非正常上访件的梳理工作按部就班地推进。
福进依旧每天夹着笔记本往信访局跑,督办进度、核对数据,打回重做的件已经累计到了三十多个。
信访局的人从叫苦连天到渐渐习惯,再到麻木地配合。
李仕山的名字开始频繁出现在办公厅的日常议论中。
有人说他新官上任三把火。
有人说他年轻气盛不知道信访这潭水有多深。
也有人说他是在为接任秘书长做准备,先拿信访系统练手。
这些议论李仕山都知道,但他什么都不说。
每天照常上班下班,走廊里遇到谁都是点头微笑,从不多说一句废话。
秦雄派出去的两个人已经在铜山待了四天。
他们白天在柯家湾周边活动,晚上轮流蹲守。
四天里,柯兴国家的院门每天早晨开一次,上午十点左右关上,傍晚再开一次,天黑之前又关上。
进出的人只有柯兴国本人,偶尔去村口小卖部买包烟,或者在菜地里忙活一会儿。
没有陌生人接近,没有可疑车辆在附近停留,一切正常。
但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秦雄每天都会给李仕山一条短信汇报情况,字数不多,通常是四个字“一切正常”。
李仕山也不回复,只看一眼就删掉。
他知道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章端既然调了卷宗,既然布了局,就不可能半途而废。
他只是在等一个时机。
等暗访组到铜山的时间确定下来。
第五天,检查组来汉南的时间确定了,就在三日后。
同一时间,柯家村出现了一个陌生身影。
来人约莫五十出头,穿一件破旧的迷彩服,骑着一辆半新不旧的电动三轮车,从县城方向过来。
他在村口的小卖部买了包烟,又跟小卖部老板站在门口聊了大概一刻钟。
便衣的长焦镜头里,这个人的脸被拍得清清楚楚。
瘦长脸,颧骨很高,左眉上方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秦雄把照片传回省厅做身份比对,结果很快出来了。
这个人叫柯兴民,柯家湾人,柯兴国的远房堂弟。
便衣在村口小卖部老板那里旁敲侧击地打听到了情况。
柯兴民和柯兴国是同一个曾祖父的堂兄弟,血缘上不算近,但当年征地的时候,柯兴民也是被征了地的农户之一。
柯兴国带着村民上访时,柯兴民跟着去过县里两次,后来被村干部叫去谈了次话,就没再去了。
再后来柯兴民去县城开了家小五金店,很少回村。
小卖部老板说“兴民这两年混得还行,就是人鬼精鬼精的,嘴比谁都甜。”
便衣把这条信息报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