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个不太恰当的例子,这就好比男孩子们长大之后,每次回想起自己那些的年少轻狂的中二吹嘘,总有一种回到过去掐死自己的冲动。
裴清茗现在大概就是这种心情。
她后悔自己真的不应该跟他这么随意调笑,口无遮拦。
可他身上好像有一种近乎魔力的吸引力,让她情不自禁地有些亲近着对方,自然而然的对他产生好感。
似是故人来。
看着裴姐姐脸颊上残留的那一抹红晕,顾青檀只能装出恍若未闻的样子。
她一时没有从伪装的身份中走出来,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两人的身份不同,裴姐姐她可以大胆的调戏自己,自己却不能主动去招惹她,这是礼貌。
为了掩饰尴尬,顾青檀随手从桌上拿起一盏茶,刚要放到嘴边。
“给我放下!”
只听得裴清茗娇嗔一声,顾青檀当场愣住,慢慢放下。
紧接着,她又瞪了他一眼,“那茶都冷了,你还喝。等着,我重新给你续一杯。”
那茶本来是她随手斟着玩的,既然他叫自己一声裴姐姐,那她绝可能不给他喝这样的茶,这不是待客之道。
原来是这样,顾青檀恍然。其实他不怎么讲究这些细节,热茶虽好,凉茶尤佳。
裴清茗心中其实另有图谋,她打算要给这孩子表演一下自己的绝技,让他总不至于在心里轻贱了自己。
裴家世代种茶,裴清茗本人也是最一流的茶艺师,当年一场公开表演出场费就要几万块钱,足以称得上是“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而且一切还要看她的心情,要她亲手奉茶更是想都别想。
现在风头更胜的是她的女儿裴旖,至于她本人则是已经十几年没有公开表演过了,因此被大家所遗忘也是正常的。
正所谓女为悦己者容,端茶倒水也是如此,没有了那个人,她又奉茶给谁喝呢?
裴清茗从红泥小火炉上拿起一壶热水,先烫了一遍茶杯,然后双手握着向顾青檀展示一下杯底,随后便准备开始正式冲泡茶叶。
所有冲茶手法中,最具观赏性的还是“凤凰三点头”。
只见裴清茗右手拿起装清水的长嘴壶对准大茶杯,滚烫的开水一条白练飞流直下,她手腕微抖,三起三落,竟然恰好注满,一滴不洒,手法十分纯熟。
茶叶迅的舒展开来,在杯中浮沉。
随后裴清茗用茶盖刮去浮沫然后盖上,再以沸水淋于其上,过了一会,她又将茶水分别入小茶杯中,斟满七分,置于顾青檀面前,淡笑道,“请用茶。”
顾青檀受宠若惊,双手拿起来,先是闻了闻,茶香随着热气进入鼻子,那股与众不同香味触记忆,于是他便知道这杯茶与昨晚母亲推给他的那杯无异,都是她亲手采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