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伏
程琭下意识觉得,陈以期今天不会来找他。虽然陈以期也不是天天都来。
他不知道自己的这种想法是怎麽来的,可能是从昨晚送信之後吧。可是为什麽呢?他也不知道。
陆品森来找他,问他周末要不要去网吧打游戏。
程琭摇头,提笔继续刷题。写了没几个字,突然又顿了笔。这里有一道题目,问人物为什麽看着在这样的开心的场景下红了眼眶?
陆品森跟周围的同学侃大山,听到程琭停在那呢喃些什麽,凑过去听了会,又看了看他手中的练习题。推了他一把,你不会吧,还有你不会的题?
程琭是不懂,“为什麽红了眼眶呢?”
陆品森一脸惊恐,你问谁?
程琭低头又看了眼题目,“如果有人给你送情书,你会红眼眶吗?”
哈?开心都来不及还哭?陆品森觉得程琭是读书读傻了。
“那他为什麽会这样?”
陆品森一脸懵,看着程琭叹了口气,往窗外走廊看了看,然後又低头换了一本练习册。
优秀学子程琭魂不守舍,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同样魂不守舍的还有隔了一个操场的陈以期,卓凯泽已经看到他叹了五十九次气了。也是无聊,卓凯泽嗑着瓜子,准备再探听点什麽。难道是因为桃花太多难以挑选?
陈以期又叹了口气。得,六十次了。
陈以期很纠结,他昨晚都失眠了,盯着信封看了一个晚上,导致作业没完成,还荣获陈老头一句“那些姑娘怕不是瞎了眼呦”。他倒是希望她们瞎了眼,可到头来瞎了眼的只有某直男。所以说,为什麽要喜欢一个直男呢?
可是程琭的眼睛很好看啊,软软飘飘的头发也好看,白乎乎的脸蛋也好看,修长的手指也好看,成绩又好,谁不喜欢呢?
可是自己喜欢他有什麽用,他帮别人送信,他不喜欢自己。
陈以期抱着枕头,一边想一边憋泪。
以後不要去找他了,大坏蛋,蠢直男!哼。
发的誓在他进校门看到布告栏上的照片时,默默地隐藏了。陈以期很没骨气地给程琭找借口,他是男孩子,肯定不会知道会有男孩子喜欢他,他不知道,所以不知者无罪。对,不能怪他。待会大课间就去找他!
然後陈以期就被发现没交作业,被生物老师罚了张试卷,今天交给她,没做完不许放学,正确率必须达到70%。
唉。怎奈世人拦我追求我的爱。
反正不知道是逃避还是被迫,陈以期连着两三天都没有去对面的高二二栋,他也不知道,魂不守舍的程琭偷偷等了两三天。
相思成疾的陈同学终于受不了了。今天一下课,不顾卓凯泽阻拦,飞一般跑出教室,想尽快去买一盒温热的牛奶,送给程琭。
今天是阴天,看着像要下雨了。但大课间的校园总是比较热闹的,陈以期抢在别人前面跑到校门口小卖部买了牛奶,然後又跑到高二二栋楼下。陈以期爬楼爬得战战兢兢,不知道四楼的那个人还记不记得自己的存在。好不容易刷出来的好感,不能因为一时的挫败就刷没了!
陈以期终于来到四楼的二五班。
程琭不在。
陈以期一颗心又重重地落下了。
我和他,终究没有缘分。
陈以期垂着手,无视了周围人的问好和目光,低落地下了楼。已经下雨了,还不小,密密麻麻的,夹着冷风,戳人心骨。陈以期没带伞,只好咬咬牙冲出去。
“陈以期?”一个沉而凉的声音喊住了他。
他差点给自己绊住,他好像听见了程琭的声音,而且还喊了自己的名字!
陈以期连忙回头看,那人撑着一把伞,墨绿色的伞上开着无数朵透明的花,衬得伞下的人越发白皙耀眼。陈以期的心仿佛被什麽狠狠一敲,有些酸胀还有些疼。他看到程琭跟旁边的人说了什麽然後走了过来。
“陈以期,你怎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