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的口气!”
一名九黎星宿猛地踏出两步,伸手指向乘风,
“你算是什么东西,敢在我统领面前口出狂言。”
话音尚未落尽,他那根前指的手指,便已无声折断,坠向茫茫云海。
他猛的一颤,低头望着残缺的掌端,满目惊骇。
不见刀兵,不见法光。
仅仅是漫溢开来的域外神序,便已损毁他的肉身。
梦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冷意,“区区蝼蚁,敢对圣兵之主无礼,该死。”
乘风侧过身,对着她轻轻摆了摆手,“里面尚有旧识,不必赶尽杀绝。”
梦兰点头,微微躬身,“但凭吩咐。”
白纸这才看到乘风身后站立的二人,顿时瞳孔骤缩,面色煞白。
新二十八星宿满营上下,唯有他一人,曾亲眼见过这等域外真身。
彼时,执掌万界格局的无上东皇太一,面对二人时,亦是礼遇有加,未曾有过懈怠。
可如今,这等层级的存在,竟躬身立在昔日骊山酒馆那名烂酒鬼的身后。
这……这烂酒鬼,充其量是阐教的一名普通弟子,怎……怎会让这等大能站于身后?
他……究竟是何等人物?
彻骨的寒意浸透了四肢百骸,白纸方才的战意和底气,已然被眼前一幕冲击得七零八落,尽数崩碎。
“撤!”
没有任何犹豫,他冲着身后猛然挥手,“都给我撤!”
号令仓促炸响,周天星轨来不及有序收束,骤然崩散。
二十八道星芒慌忙向后急掠,阵势彻底溃散。
一众人马仓皇遁入了九重深处,星斗云衢间的杀伐戾气渐渐散尽。
天风卷过翻涌的云海,吹得白衣猎猎作响。
太卿与梦兰紧随身侧,三人继续向着天庭腹地纵深行去。
方才仓皇退走的青丘六狐,不由自主浮上乘风的心头,心底生出几分难言的感慨。
犹记昔日骊山脚下的酒馆,彼时境遇落魄,初见白纸一行人,只当是世间哪个大族出来游历的子弟,气度不俗,言谈闲散。
待到双目神通开启,看穿皮囊伪装,才窥破几人本相,竟是青丘一脉的狐族。
世事流转,再相见,物是人非。
昔日酒馆闲谈的几人,如今已然身居诸天星宿之列,执掌星力,戍守天庭中道,站在了对立面。
方才大阵对峙,若是就此将其抹杀,便辜负了当年他们无意中泄露出来的消息。
那几句无心之言,于彼时的自己,是实实在在的助力。
恩怨该分得清楚,纵然如今立场相悖,旧情也不能全然抛却。
原本倒也无意与他们对立。
只是诸天不公,天道有亏,这才要举剑问天,向这颠倒的世间讨还一个公道。
想当初,那猴子不过凭手中一根铁棒,一身孤胆,尚敢直面这满天神佛,踏破凌霄宝殿。
九天之上,万古之下,人人都记得那一份桀骜之骨。
我乘风,大道万象水晶骨,又岂能弱了他的威风?
今儿,便也来一个大闹天宫。
一步踏出,白衣震碎漫天浮云。
又行一段时间,脚下云海突然层层翻沸,前路天穹骤然一沉。
万丈星辉自穹顶垂落,横贯千里,密密铺成一片冰冷森严的星斗大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