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为那抹白衣付出过不少心血,但白衣的极乐净珠,也将他残缺的神魂完全修复。
二者互有得失,难言亏欠,亦难言圆满。
他摇了摇头,忽然想起了许多事情。
想起了秦书,想起那段刚刚萌芽,便被掐灭的感情,也想起藏入金童体内的悠悠岁月。
多年的逃亡。
多年的谋划。
多年的等待。
最终,他为自己准备的那条退路,终究还是断了。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许久之后,一声轻叹,消散在空旷的剑冢深处。
……
灵汐星域,无昼神宫。
琼楼万古寂寂,神光流转微凉,整座神宫无昼无夜,只剩亘古不变的神威笼罩四方。
姜瑶雪斜倚在白玉神座之上,一身紫袍松松垂落在冰凉的玉阶上。
她的手肘随意搭着神座扶手,脑海中正回放着剑冢中那令人惊骇的一刻。
若不是见机的早,只怕早已殒命在了那片荒凉之地。
一念回溯,脊背便掠过一缕彻骨寒意。
不可能,他怎么能拿起极衍归墟?那可是只有姐姐才能驾驭的至尊神兵。
直至此刻,她依旧无法释怀那颠覆万古认知的画面。
乘风手握极衍归墟,稳立虚空,引动整片剑冢时空为之震颤共鸣。
无人比她更清楚这柄黑白长剑代表的分量。
冥冥太虚,此剑曾经斩灭过三个混沌时空,诛杀过十位混沌级老祖。
之后,更有无上神灵以亿万星河布下不灭神阵,但剑锋所过,星河尽断。
更有神灵舍弃肉身,以神魂寄托混沌本源,妄图借天地大道不死。
可一剑之后,本源断裂,神魂寂灭,连大道烙印都被彻底斩去。
无尽岁月以来,这把剑斩灭过太多太多的无上强者。
甚至到了后来,诸天万界流传着一句:宁可面对一尊混沌级老祖,也绝不要让归墟出鞘。
老祖尚有一线生机,而归墟出鞘,便是万物归零。
剑冢虚空,从来不是天然秘境,正是太虚时期,极衍归墟剑斩灭过的一方浩瀚时空。
万古悠悠,诸天共识。
极衍归墟,心性孤绝,高傲至极,普天之下,唯独有一人可御,那就是美丽时空。
而她,虽同样拥有美丽时空的大部传承,甚至已经站在了无数神灵无法企及的高度,却始终都无法掌控此剑。
她曾经尝试过无数次,可最终也只能退去。
无关修为浅薄,无关道行不足纯粹是此剑不认她。
万古沉寂,无人可取,无人可驭,这是她默认了无数年的定数。
可今日,定数彻底崩碎。
那个一直被她俯视、被她布局的那抹白衣,却做到了连她都做不到的事。
震惊、颠覆、匪夷所思。
“怎会如此?莫非……姐姐要杀我?”姜瑶雪突然失声。
“瑶雪,注意你的身份,有些事情,适可而止。”
昔日听闻此言,她从未深思深层深意。
只当是姐姐提点自己,要与空秩王长庚恪守尊卑分寸。
可空秩王数次在绝境之中鼎力相助,权衡之下,她始终不愿太过绝情。
故而每一次圣尊的规劝,她都一笑带过,未曾放在心上,更不曾细细揣摩话中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