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瑶雪的脸色一沉,“你忘了本座下达的命令,空序王府,任何人不得打扰。”
“你认为本座的命令,不是命令吗?”
长庚脚步一顿,深吸了一口气,““神帝,我自然不会违背你的命令,但也有责任查清事实真相。”
沉吟了一下,他继续道:“我可以不去空序王府,星客别院的猴子亦知晓此事,将他提来,也可对证。”
“到时候,是真是假,一问便知。”
他看向姜瑶雪,“神帝,总不至于连这个证人也不让我见吧?”
“你……”
姜瑶雪猛然抬头,看着这个与她一同走过混沌、一同开辟过天地的男子。
他的鬓边霜白在星辉里像一柄钝了的剑,曾经锋利过,如今只余下割人的凉。
她忽然笑了,“长庚,说了这么多,你当真为了星域安全?”
姜瑶雪缓缓向前一步,“还是说……你只是想证明,本座又错了?”
“长庚绝无私心,只为星域安全。”
他目光未变,丝毫没有退让。
“一个外来之人,突然成为灵汐星域至高权柄之一,身为空秩王,必须查清真相,这是长庚的职责。”
说完,他负手而立,态度决绝。
看着他的样子,姜瑶雪眼中的最后一丝温度已经散去,顷刻间,那压抑万古的情绪轰然决堤。
“真相?你想要真相是吗?那好,本座便让你看个明白!”
她猛然抬手,袖间漫出星丝万缕。
那星丝在大殿上空轰然舒展,在二人之间铺开一幅横跨万古的岁月图卷。
毫无疑问,图卷上的内容与展示给乘风的几乎无二。
那是她与长风共同走过的岁月。
从最初的师徒相伴,到后来情愫暗生,二人之间早已超越了师徒界限,踏入了一段本不该存在于世间的禁忌之情。
那些被她封存于神魂深处的过往,那些不曾为外人知晓的亲近与牵绊,此刻尽数呈现在长庚眼前。
这一刻,亿万年的秘密,终是不再隐藏。
“你……你们……”
看着那些画卷,长庚身体猛然一震,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踉跄后退数步,玄青长袍扫过玉阶,带起细碎的风,却吹不散眼底轰然炸开的震骇。
画卷悬于大殿中央,光影浮沉,一幕幕、一帧帧,全是他从未窥见的秘辛。
混沌初开的荒古星穹,禁忌之门的沉沉黑暗,数次并肩御敌的生死瞬间之外,藏着逾越师徒、悖逆天道的缱绻温存。
星光为幕,虚空为庐,那对师徒的眉眼纠缠,温柔得坦荡,又禁忌得刺骨。
他看了亿万年,守了亿万年。
以为自己懂她的孤,懂她的冷,懂她登临神帝位后,万丈荣光下的风采。
原来从头到尾,他什么都不懂。
心口某处沉寂了无数纪元的地方,无声碎裂。
没有惊雷炸响,没有剧痛翻涌,只是一片荒芜的空凉,顺着血脉四肢百骸缓缓漫开。
就像穷尽一生奔赴山海,到头来才知,山海从未为自己留白半分。
“为什么……为什么……”
长庚低声重复,语声沙哑干涩,带着一种幡然彻悟的颓然,又藏着一丝彻骨的荒谬。
那些年她的疏离,那些年她的偏爱,那些年长风陨落之后,她万年不展的眉峰,所有无解的蹊跷,此刻尽数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