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捻着那缕冰凉柔顺的终结。
就在此时,广寒仙子忽然抬手。
不是去接梳子。
她那只玉白的素手,倏然探向乘风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
不是握住手腕,而是轻柔地,从他额角鬓边,捻起了一缕属于乘风自己的丝。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凝固时光的郑重。
乘风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额角一紧。
仙子手中握着从梳妆台上拿起的一把银剪。
她甚至没有看乘风一眼。
左手捻紧那缕丝,右手银剪寒芒一闪。
“咔嚓!”
那缕乌黑的丝,带着乘风身体的温度,被齐根剪断。
几根断飘落。
更多的丝,则被仙子紧紧攥在手心。
她这才缓缓转过身,晨光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睫毛上凝着未坠的湿意。
她没有看乘风,目光只死死锁着掌心里那缕乌黑的丝。
仿佛那是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
她摊开另一只手,掌心躺着一只通体剔透的寒玉匣子。
匣身萦绕着不散的清冷月华,那是她从广寒宫带下来的旧物。
她小心翼翼地将乘风的丝,一圈,一圈,缠绕、理顺。
像在整理一件稀世珍宝。
然后,极其郑重地,将它放入寒玉匣中。
“咔哒。”玉匣轻轻合拢。
那缕象征着他的存在、他的温度、他在这片时空留下痕迹的丝,被彻底封存进永恒冰冷的月华里。
仙子将寒玉匣紧紧按在心口的位置。
玉匣很快被她的体温煨暖。
她终于抬起眼,看向乘风。
那双映着晨光与水汽的眸子里,翻涌着铺天盖地的、无法言说的情愫。
眷恋、不舍、痛苦,深情。
以及一种跨越时空的、沉甸甸的承诺。
“我会将它永远珍藏在身边!”
深情的话语说出,仙子将那只紧贴心口的寒玉匣,又用力地按了按。
似海情深,万般思念,尽在这一按之中。
看着她的动作,乘风的喉头哽咽,却像是被滚烫的沙砾堵死,不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