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间隔在旧道场外围保持了一段时间的稳定后,威压的边界忽地微微一颤。
幅度极小,像完成一次呼吸后的调整。远处那支队列几乎同时,向前挪了几步,停下。
赵峥盯着边界线。波动扩散过来,威压覆盖的范围没缩,也没扩。他没动。
姜瑜从侧翼的沉积层地面上起身。兵主神兵仍横握在手。她没问赵峥。波动扫过旧道场边缘时,她已沿着台地边缘,朝前走了几步,在旧道场入口侧方的位置停下。
姜瑜停了许久,终于开口。“那道波动不是威压在调整方向。”
她语速很慢,“像是被某人在同一时刻触发的确认信号。有人在用同一道信号确认阵型状态。他们会在信号完成后……同步向前推进。”
赵峥立刻感知她说的方向。波动过后,一切如旧,并无新的异常。
他沿着阵基边缘迅速折返。倒伏石板与断墙之间,阵基幽光稳定流转。风溪盘坐中央,双手虚按地面,正全神贯注维持着运转。
确认无误,赵峥快步回到姜瑜身侧。
姜瑜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在远处——威压覆盖范围与主力部队阵型之间的那道间隔上,兵主神兵在她手中保持着与之前相同的位置。
但剑身表面的颜色在他走近时出现了短暂的加深,像是正在以更低的频率输出某种他尚未完全确认其节奏的力量。
雷风沿着台地边缘走回旧道场内部。左臂衣袖上那道裂口边缘颜色更深了。他没调整包扎。
确认过波动没让威压覆盖范围出现新变化,他将漆黑长剑从身侧重新拔出来,放在手边。
“他们会在下次信号确认完成后,同步向前推进。”雷风声音发沉,“若不在那之前启动阵基,主力部队就会在阵基完成布设前,重新调整接触线。”
赵峥盯着远处。暗色边界线推进速度没因波动而变化。
他转身,沿着阵基边缘,快步走回风溪所在的位置,确认过阵基的布设状态仍然保持着他离开时的状态。
他没有给出启动指令,也没有调整站位,只是站在阵基边缘的位置,等着那道波动的下一次出现。
威压边界线再次波动。赵峥刚感知到,姜瑜已从侧方踏出。她稳步行过间隔与阵基边缘的界线,直入空隙中央。
停步。兵主神兵嗡鸣骤起,低沉短促,随她身形定住而息。赵峥迅速确认,威压范围未变。
他转身沿阵基边缘疾走,回至旧道场入口,在间隙与道场的边界线上,猛然止步。
他没有跟随她穿过那道边界线,没有向前靠近。那道嗡鸣已经在他确认过的范围内完成了传播,那道威压的覆盖范围在她进入那道间隙后也没有出现变化。
天乾宗主力部队在确认她进入间隙后,仍然保持着与之前相同的站位,没有向她所在的位置靠近,也没有撤出旧道场外围的覆盖范围。
在确认她进入间隙后,那支队列开始向前移动,速度均匀,笔直压向旧道场边缘。踏入威压内侧的刹那,姜瑜周身腾起无形战意。
兵主神兵嗡鸣骤烈。
剑身在他注视下,彻底转为暗红。像一层流动的血痂,迅速覆满剑脊,随即向前蔓延——直抵沉积层地面与那道暗红边界的交接线。
剑身的颜色从暗红逐渐向更深的色泽过渡,在推进到边界线时,那道暗红色覆盖层与威压的边界线发生了接触——短暂的光消失,然后是回缩。
威压的边界线在那次接触后向后收缩了一段距离,幅度不大,持续了大约一次呼吸的时间。
那道暗红色覆盖层在威压回缩后没有继续向前延伸,停在边界线回缩后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