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的食堂里,只有他们俩的座位静地可怕。两人暗戳戳地试探,又都不服输。
程驿站起身,将没吃的鸡腿倒进垃圾桶。
从这之後,他们之间的气氛变得及其微妙。
少年时期的程驿,眼高于顶。他不喜欢攀比,却也不容许自己太差。无论是成绩还是别的。
偏偏喻泠音,比他更高于顶。
略胜一筹。
她没再给过程驿糖,反正给他也会还回来。也没问过程驿题目,反正自己想想也能解出来。实在不行,问问其他同学。
班里充其量算程驿朋友的只有一个,叫郭澍。
喻泠音学习好加上外貌漂亮,容易吸引些智性恋的男生。
其中就包括——郭澍。
温城一中的宿舍不多,鼓励大家走读。喻泠音早晨上学时遇到郭澍。
他主动打招呼:“学妹,记得我不?”
“你是——程驿的朋友。”
他没否认,也没承认。“我能成为你的朋友吗?”
“你是程驿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
“学妹来高三,有什麽不懂的问题都可以问我。”
“好。”
喻泠音每晚写作业写到十二点,竞赛班作业量多又难。特别是数学和物理,不是年龄越大越会做。不会做的,可能这辈子都不会。
上学上了一星期,困得她冒泡。上语文课纯粹是催眠曲,老师的声音很典雅,说着说着她就闭上眼。
她的斜前方,有个女生也犯困。她握住削尖的铅笔,义无反顾地扎向手指。
哇,对自己太狠了点。
前面的程驿拳头抵着太阳穴,半小时姿势未动。
严重怀疑,他睡着了。
下午,喻泠音解双曲线题目解了五遍,每遍都错了。第六遍,她对照答案依然做错了。
“学妹,是遇到难题了吗?”
“我解不出来。”她擡头,郭澍站在右侧。
他低头,“数学卷子倒数第二题,我会做。我教你吧。”
郭澍搬椅子过来,拿她的笔涂涂画画讲题。喻泠音觉得他的思路不如程驿清晰,她没法喊程驿。
他们的关系再恶化,是喻泠音不想看到的。
勉强听懂後,她说了句谢谢。郭澍没有要走的意思,喻泠音没有闲聊的打算。
她继续做题,他看了会儿搬回凳子。对程驿说:“学妹是我的朋友,你多教教她。”
喻泠音看不到程驿的表情,猜不透他的心思。
对于工作後的程驿她了如指掌,对于高中的程驿她无计可施。
郭澍走後,程驿用笔划破了试卷,发出刺啦的声响。
喻泠音只能猜测,他是不是不愿意教她。
唉,都讨厌到如此地步了吗。
最後一节课的下课铃响了,喻泠音不着急吃饭,做完化学选择再去校门口。
橡皮在纸上摩擦,留下一圈圈的橡皮屑。拨弄到地上,手无意间碰到块硬东西。
东西掉落,发出细微声音。是块糖,紫色皮包裹的糖。
是程驿给她的糖,她欣喜却不敢捡起。程驿的後背倚在喻泠音的课桌边,似乎在等一个答案。
他们俩谁都没有捡起这块糖,谁都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