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良久,擡头说了一个字:“好。”
程驿推门,木门比以前还难推,有千斤压顶之势。院子里有晒的苞米粒,他们同步扯住苞米粒下面垫着塑料纸的对角,扯住向里拉。变成苞米粒小土坡。她找来瓦罐,一捧接一捧放到瓦罐里存在阴凉处。
进到堂屋,桌子椅子各种家具小摆件都蒙上一层灰。她和程驿用洗干净的抹布里里外外擦拭一遍。里屋内,程驿整理床铺时,掀开被褥发现藏在下面一打钞票。
喻泠音见程驿脸色不对,也过来查看。她把钱摞好,又塞回去盖上铺平。
他喃喃道:“怎麽我出去一趟,外婆就不见了。”
女孩用她妈妈曾经说过的话劝导他:“程驿,只要你还记得你的外婆,她就一直都在。”
他眼眶泛红,哽咽着说:“我的泡泡,怎麽可以好成这样。”
——
深夜小剧场
夏天的傍晚,有广袤田野有袅袅炊烟。
他们踏月色回到外婆家,从屋外闻到小鸡炖蘑菇的香味。
喻泠音跑进厨房,竈台上真在炖鸡。
吃饭时,程驿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嘴里。筷子悬在空中,迟迟没有放下。喻泠音也尝一口,眼前一亮,“这是外婆炖得最好的一次,是吧。程——”
程驿面无表情,缓慢地说:“对。”他的手指攥紧桌腿,青筋曝起。
他吃了足足三碗饭,才停住。
约莫十点,外婆在门外喊她。她穿拖鞋,一走一拖拉。
外婆见不得她这样走路,一把拉过来把门锁死。
“音音,我有事和你说。很重要的事。”喻泠音秒变严肃,“外婆您说。”
“音音,小驿的外婆早就知道自己得病了整日心脏疼。我为她干嘛不去医院,她说老了老了不想再进医院遭罪。她昏倒是隔壁邻居发现的,早就断气了。这时候家里人知道关心了,早干啥去了。”老太太忿忿不平地说。
她又说:“她最牵挂的就是她的大孙孙,她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放在我这儿。我当时还奇怪,给我保留是什麽意思非亲非故的,现在才意识到是後知後觉。”
老太太从抽屉里拿出首饰盒,打开里面是一个玉镯,通体洁白像荔枝肉。
“她说,这个留给她孙媳妇的。”
喻泠音吸吸鼻子,抽声说:“这个是给我的。”
“哎,你拿好。”
外婆又提到小鸡炖蘑菇,说那是小驿外婆教她的。
。。。。。。
喻泠音收拾好心情,走进房间。
程驿坐立不安,带些委屈朝她走近:“音音,怎麽才回来。”
她扎进程驿怀里,流下眼泪:“程驿,以後我的外婆就是你的外婆,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好。”程驿回抱住她,搂紧。
此刻,他们的心经历长途跋涉最终连在一起。
深夜里,她说:“你的外婆很爱很爱你。”
他回应:“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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