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程驿,程驿在拨野草,拔了好几根。时过境迁,他低头的样子一如当年。
喻泠音遥想出一万种可能,问道:“是他们当中有人说了不好的话吗?”
难道是小柱,或是其他人?
“他们没有。”
懂了,他们没有别人有。
她很认真地询问:“谁?”
藏匿于心灵深处的创伤再次撕开展露给别人看,实际很难。
“我——我小学二年级,有群女生喜欢捉弄我。可能我不说话觉得我好欺负,她们说你当我们大姐的对象,我们就放过你,说起来挺好笑的。”
喻泠音:“。。。。。。”
“我不答应,她们就没完没了。先是造谣带领整个班级孤立我,後来用铅笔扎——”话锋急转直下,戛然而止。
程驿没伤心也没怨恨,及其平静。
喻泠音想找她们干架:“扎你!谁扎你?!”程驿摁住她的胳膊,“没谁没谁,别激动。”
“她们也没做什麽,最厉害的一次就是拿书扔我。书角砸到我嘴巴,流了点血。”
外面没破,嘴巴里面破了。尝到很浓的血腥味,他不管不顾拼命咽到肚子里。
“老师呢,她不管?”
“她认为是小孩闹着玩,没管过。”
“你父母呢,他们不管?”
“我小学住校,没有手机没机会打电话。”
喻泠音下意识抹脸,泪水糊了一手。她抑制住哭腔,“之後呢?”
“之後吗,都挺好的。”
程驿,你到底是过的有多不好,才会用‘挺好的’三个字企图遮掩过去。
——
深夜小剧场
回外婆家的路上,喻泠音选择一条几乎没灯的路。她不想让程驿心疼,看见她哭花的脸。眼泪无声掉落,咬紧牙关不出声。
走着走着,程驿低声说:“不哭了,泡泡。”
完了,更想哭了。
推门进去,外婆坐在院子里乘凉。
老太太跷二郎腿手摇蒲扇吃葡萄:“床铺好了,你们累了进去休息就行。”
半夜,程驿和喻泠音都睡不着。
喻泠音轻缓下床:“你先睡,我去看看外婆。”
老太太的屋里,传来一阵阵笑声。
她躺在床边,屋里黢黑不开灯,手机屏幕极亮。
正刷视频,越刷越开心。所谓老年人的身体,年轻人的作息。
“外婆。”
老太太麻溜地起身下床,一点不含糊。
“外婆,”喻泠音的情绪彻底爆发:“他说他一直在,我怎麽没看见。。。。。。”
自责难过懊恼等等的全部情绪都涌上心头,只能通过大哭来疏解。
外婆听了,抱住孙女揽进怀里。
“外婆都知道。村子里这麽多户人家,为啥偏偏每年暑假帮我们家干活哩。”
喻泠音不哭了,满含泪水的眼睛呆呆地望向外婆。
“这孩子,打小就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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