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夸张的说,杨昭雄此时仗着谋反将扬州官员杀个片甲不留,京中都可以坐视不理。但若他敢动隐田隐户,怕是立马那些人就会像是闻到血味的鬣狗一样冲上来把杨昭雄咬个粉碎!
杨昭雄大笑:“所以皇上不是将你派来了麽?”
“滚!你要想死自己去死,别拉我垫背!”
“哈哈哈你又比我好到哪儿去了?你得罪的京中权贵难道少了不成?”见罗少卿似乎有恼羞成怒之貌,杨昭雄迅速转移起了话题,“你想见的那两个人啊,此时怕是有些困难。”
“哦?”
因为楚昭已经跟着李舒妄回泾县去了。
前几日,李舒妄便同楚昭提出想先回泾县。
泾县仵作的任命书杨昭雄早就亲手给了李舒妄。郑萍父母的案子查清了,骨灰也合二为一。毒药的事情解决了,老鬼和石拓死得不能再死。而顾家人身上背着谋逆案,虽然眼下还没被定罪,但可以预见的是,这些人定然是没什麽好下场。
至此,李舒妄来扬州府的目的基本都达成了,甚至还解锁了隐藏成就:白子升的身世。此时不回家,还待在扬州府做什麽呢?
郑萍早就想回去了,李舒妄不过是试探性地提了提,她便欢天喜地的问起来什麽时候出发,她要去收拾行李,还要给大刀白肉的姐姐们买礼物——顾府家産被抄了——郑萍这个受害者也分到了些许,如今起码不会舍不得买个糖葫芦了。
李舒妄随口一问,郑萍表现得如此兴奋,她要再说不回去,那未免过分。何况李舒妄也想念自己那小院子了。于是回去的事情就这麽定下了。
李舒妄要走,白子升也非要跟着。
楚思奇道:“你之前不是说要讨生活,不得已才干仵作的麽?如今白家吴家都给你零花钱,你早不缺银子了,怎麽还想回去干仵作?”
“所谓靠山山倒,我总不能一直靠别人过日子啊,而且我师傅这本事那是一般人能有的麽?我好不容易遇上了,还不知道学,那不是蠢嘛嘛?”
李舒妄对白子升跟不跟倒是没意见,反正白子升又不是她发。只是楚昭说要送她回去,多少让她有些犹豫,她可是知道楚昭一开始来扬州府就是为了追查外族的事情,这事情还没查出个水落石出就回泾县,会不会……
楚昭表示当然不会,这阵子他们太过严防死守了,想钓得那条鱼一直没上鈎,如今防守松懈了,才好叫人动手。
李舒妄听得似懂非懂,但既然楚昭觉得没问题,她自然也不会说什麽。
这回送李舒妄回去只有楚昭楚思二人,五丶七被楚昭留在暗处,看着顾耘一家。
临行之前,楚思在李舒妄面前来回晃了好几回,李舒妄一本书翻了不过几页,叫她打断了几回,最後只得无奈道:“你有什麽事儿就说,趁咱们还没走,抓紧办了。”
楚思看看天,瞧瞧地,最後挠挠头,一把抓过正在剥核桃的郑萍,说:“丫头你不是说要给店里那些人买礼物麽?还没买完吧?我带你去买礼物去?”
郑萍想说自己早就买完了,只是她刚张开嘴,就叫楚思一手一个——另一只手逮的是李舒妄——给拉出门了!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郑萍便想着索性再逛逛这扬州府:谁知道下回来是什麽时候?多逛逛碰到好东西都买回去!*7。7。z。l
然而楚思脚步匆匆丶目的明确,根本就不像是来逛街的!郑萍人小腿短,楚思一旦走快了,她跑都跟不上,很快就气喘吁吁起来。
李舒妄看不过眼了:“你慢点儿!”郑萍都快喘不过气了!
楚思骤然停下脚步,不好意思地冲李舒妄和郑萍笑:“我丶我不是故意的。”
李舒妄无奈:“我瞧你也不像是出来逛街的,你有什麽事儿,倒是说啊!”
楚思吭哧两声,小声说:“你们一会儿就知道了,快到了。”她转过身,又带起路来,这回倒是慢了许多。
但李舒妄不知怎麽的居然从她身上瞧出一股近乡情怯之感。有意思,李舒妄没带折扇,不然这会儿她该开扇扇扇子了,谁能叫天不怕地不怕的楚思流露出此等情态?
楚思带着李舒妄和郑萍七拐八绕,最後在一条小巷子最里头的小院门口停了下来。
院墙斑驳丶墙皮脱落严重,院门腐朽陈旧,锈迹将旧锁和门环拴在了一起。主人家似乎是不在。
楚思不知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扭头对李舒妄和郑萍笑了笑:“她不在,我们先走吧。”
李舒妄和郑萍面面相觑,却是谁也没有问楚思到底发生了什麽,两人都只是跟在楚思後头,慢慢走着。
江南雨巷,确实别有一番风情。李舒妄看着两边的白墙灰瓦丶青石板里冒出来的绿色小草,手指有些发痒,竟是难得想动笔作画了。
她在心中默默构思画面,一时没注意前头的路,楚思突然又停了下来,她差点就撞到了楚思的背上——郑萍拉了心不在焉的她一把。
只听楚思略带尴尬又不可思议道:“是你丶你们啊?你们怎麽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