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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第 140 章（第1页）

第140章第140章

顾啓明最听不得人说教他，尤其他这个软弱无能的妈，当下不耐烦地把人给请走了，随後自己在屋里转悠了一阵儿，到底摁耐不住，擡脚去了顾耘处。

顾耘到底是经过风浪的，外头风言风语，他倒是还有闲情逸致练字。

顾啓明就不行，他恨不得上前去把那笔折了丶纸都撕了！他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珠子，吭哧吭哧喘着粗气。

顾耘一开始有心想练练儿子的耐心，但见他如此模样，一方面有些失望，另一方面到底是心疼孩子，将笔一搁，气道：“你看看你，这是什麽模样？叫旁人瞧见了怎麽看顾家？”

“还怎麽看顾家？爹您出去打听打听！顾家早就成了别人眼里的笑话了！难道你就真的任由那姓楚的抹黑顾家？”

“嘴长在别人身上，我难不成还能把每一个出口不逊的家夥都杀了？”

“为什麽不行？纵使不能都杀了，也该处置一二，杀鸡给猴看，那群贱民怕了，自然就不敢嚼舌根了！”

顾耘冷笑一声：“顾大少爷好大的口气，可若是你本事有你口气一半大，我顾家也可无忧了！”但凡顾啓明身上有个举人功名，顾家倾全族之力也得给他捐个官出来，外头再有人叽叽歪歪，那就是非议官员，顾府可以名正言顺抓人。问题是，顾啓明有麽？

他连个童生都不是！

顾啓明闪过些许难堪之色。

顾耘见儿子颓丧，冷哼道：“此时倒知道装相了，平时要你用工读书你干嘛去了？”

“爹！”顾啓明有些恼羞成怒了。

“我问你，你只知道外头对我顾家议论纷纷，可想到了别的什麽？”

顾啓明满脸懵懂之色，还需要想到什麽？

顾耘看着自己的蠢儿子忍不住闭上了眼睛，此刻的他怕是与杨老娘很有共同语言。到底是自己儿子，他只得掰开了丶揉碎了教顾啓明。“我问你，那杨昭雄是个怎样性格的人？”

顾啓明撇撇嘴：“食古不化的老顽固。”

“那你觉得他会不会为了一个丫鬟弄出这麽大的动静？”

可那楚昭毕竟是杨昭雄的学生……不，不对，别说楚昭只是杨昭雄的学生了，哪怕是顾耘是他亲老子，除非自己命在旦夕，不然顾耘绝无可能为他劳动整个扬州府！

“若真是为了合葬，私下与爹说一声便也是了，一个奴才爹不会不应，却偏偏把事儿闹的这麽大……”顾啓明的脸色慢慢变了，他脑子里出现了一个不太好的预想。

顾耘欣慰地看着顾啓明，不算蠢到家，还有得救。

“爹，你丶你是说？”顾啓明脸色惨白。

顾耘皱眉：“慌什麽慌？他杨昭雄如果有本事有证据，早就将我顾家满门抓了去，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可……”

“可什麽可？”顾耘眼风一扫，“过几日你妹妹去玩，你陪着一起！近来天气变幻莫测，叫庄子上的人安分些，好好看着地里的东西，若是回头少了收成，我扒了他们的皮！”

“……是”顾啓明敢冲着娘发火，却不敢对顾耘说半个不字。

“亏我还以为这杨昭雄是个怎麽样的英明人物，抓到点皮毛便咋咋呼呼，唯恐天下不知的模样真是叫人讨厌。”顾耘呢喃着，“我原本还敬你是条汉子……如今只能叫你跟你那学生去死了。”

……

顾家内部的事儿暂时扰不到李舒妄这儿。

好容易将那堆碎尸骨後续处理完，李舒妄总算是能喘口气。想着久闻扬州水甜茶香，还有绝佳的船点，来了这麽久居然也没尝过，实在可惜，便邀了郑萍一同去品茗。

郑萍如今心愿了了一半，人却不比之前精神，反而消沉不少。

李舒妄只当没瞧见小丫头的强颜欢笑，只问她要不要去瞧瞧扬州的大好风光。

郑萍自然不会拒绝掌柜，强撑起精神，应了。

白子升厚似城墙，也赖着要一起去。

郑萍才不管白子升如何咋呼，绕着李舒妄转了两圈，眼睛亮晶晶的：“掌柜今日真俊俏！平时也该这麽穿！”

李舒妄今日的确捯饬得很精神——缎面竹纹的衣裳丶青玉头冠，手里还有一把正在摇的泼墨山水折扇，粗粗一看，倒真像个翩翩风度的俊俏郎君。

她把扇子一合，往手心一敲，倒是颇为痛快地答应了白子升的要求，却也不藏着自己答应的原因，只笑吟吟地说：“我们出去，总要有个人结账呀。”

白子升一听，心说合着我就是一冤大头啊？但他转念一想，每回同李舒妄出去不是有好吃的，就是有好玩的，偶尔还可兼得……如此说来当个冤大头似乎也没什麽？左右李舒妄也不是那等蹬鼻子上脸的小人。这麽一想他竟然把自己说服了，觉得他付钱也是应有之义。也不知道这李舒妄从哪儿学的，小小一个家境贫寒的仵作，竟似乎比自己还懂得享受！

因正值盛夏，李舒妄便特意避开了正午，下半晌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