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红翎传音道:「如今长安并不像我们早前想像的胡人肆虐,相反已经没有胡人兵马,只有常规的商人与使臣。也就是说,在表面上李家正在开始与胡人划清界限,以争民心,当然实际上他们与胡人的联盟并未解除,只是面上功夫。」
「所以?」
「我原本号称要刺杀胡人高官,实则是为了试探我师父……算了这个且不提。总之刚才有人悄悄提醒我,鸿胪寺里藏着博额,我这一去可就落入天罗地网出不来了。」
岳红翎在笑,但朱雀却看得出她眼中的难过与落寞。
师父卖了她。
朱雀心中泛起极其荒谬的感受,岳峰华脑子进了水,真以为别人高看你一眼是因为你自己很厉害?所有人都是为了岳红翎!一旦岳红翎死了,你落霞山庄还有谁在意!真是被这些年的荣华遮了眼。
岳红翎正在说:「如果只有我自己,我会去找长河商议。但正好尊者在这里,恰恰是个好局——只要我进入鸿胪寺与博额交战,尊者这麽近,自可大声厉喝『这里如何有博额的气息』,再过来接应我。我不会有事还可以让博额在长安之事暴露在天下人面前,李家的面上功夫立刻白费,需要立即做出取舍。」
朱雀心中大动,口中故意道:「如果所谓的取舍是选博额而杀你我呢?」
岳红翎洒然一笑:「我们还有长河在暗处,只要声势闹大,他自会接应区区长安又如何拘束我等?恰恰使李家洗白的盘算破产,这天下人心之争,我们已经赢了一半。」
朱雀已经行到很远了,岳红翎耳中隐隐传来她的回应:「好。」
事实上不需要声势闹大,赵长河人都已经到附近了,他是担心岳红翎撞上博额,心急火燎地赶到这里。
双方分头行事最後竟以不同的线索汇聚於一点。
还没到呢,就看见远处朝霞漫天,璀璨无比的剑光直射鸿胪寺内:「鞑虏授首!」
那边悄悄提醒岳红翎博额在里面的韦长明吓得脑子都空了,这女人怎麽回事?老子冒着多大的风险来提醒你跑路,你走人之後记个情,老子就赚到了!怎麽明明知道博额在里面你也敢上的,疯了吗?
哦,从这一剑看,这女人御境了?那可能还好……但你再怎麽也就初入御境吧,人家博额可能都御境後期了,而且主场里埋伏了多少精锐多少陷阱,你这一进去还讨得了好?
正这麽想着,鸿胪寺内已经传来恐怖的气劲爆发,只一刹那,电闪雷鸣丶院墙倾塌,瞬间波及了朱雀大街。
看似已经去远了的朱雀豁然回首,厉声大喝,声传数里:「博额如何在你们李家的鸿胪寺!本以为你们有与胡人割席之意,我大汉才暂释前嫌与汝携手,却原来两面三刀,依然暗中勾结!」
这是方圆半个长安都快听见了,人人目瞪口呆,李伯平在殿中呆若木鸡,这边的韦长明怔怔了想了片刻,眼里闪过一丝喜意。
朱雀说得荡气回肠,人已化作滔天烈焰,掠过长街直奔鸿胪寺。
「轰!」烈焰暴起,整个鸿胪寺陷入火海,什麽埋伏什麽机关尽成虚话。
博额的声音终於响起:「朱雀,岳红翎……这是长安,不是你们京……」
话音未落,心中警兆大起。
转头看去,大老远的屋顶上,昨天在楼观台露了把脸丶据说可能是正统佛门子弟的「秦九」,张弓搭箭,瞄准了他的咽喉。
这是长安?
只要我们在这,这就是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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