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肆安简直想捂脸。
赵长河刻意顿了一下,又慢慢道:「如果谁想自立,也不妨与我王家联络,守望相助嘛。」
岂止是李肆安听得不忍直视,雷傲更是神色抽搐,忙道:「这丶这事也太大了,不是雷某能定的……」
「也不必现在决定,雷先生大可回去问自家族长,或者其他交好的巫师。」
雷傲此前的桀骜尽敛,擦汗道:「那还请王先生多呆一些时日,游览游览苍山洱海。」
赵长河道:「王某跟肆安先生来此,不过是找个向导。到了这里,肆安先生自有他的事做,大家不是一路,自然不好意思继续叨扰。不知可否向雷先生要一些随从做当地向导,价格包这些弟兄满意。」
想要让雷傲帮忙找岳红翎或者剑庐弟子的消息,显然不能直接说,赵长河打算的是通过随从向导旁敲侧击,先看看他们有没有见过什麽红衣姑娘白衣剑客再说。实在没有,再找个理由「想起一事」,再去让雷傲发动人手帮忙找,这就不那麽明显。
结果雷傲爽朗地笑:「这如何好意思向王先生要钱?内个谁……」
他手指环绕了一圈,正要指派几个侍从,外面忽地传来冷澹的声音:「据闻琅琊王先生到了这里……剑阁时无定,久闻琅琊镇海剑之名,愿先生不吝赐教。」
李肆安骇然,赵长河也傻了眼。
尼玛,老王你也能给我反向惹祸?
不,不对……
这到底是喜是忧来着?
踏破铁鞋无觅处,消失的剑庐之主莫名其妙就出现在这里,还找上了王道中……如果後续能缀在他後面,什麽谜团都能解个乾净。
但问题在於,打不过时无定啊!
人家地榜第六,命都没了,还想事後跟踪人家,变成鬼去跟吗?
但事已至此,跑也不可能跑得过时无定,还不如出去应对着,看看嘴炮能不能起点作用……
赵长河「一脸澹然」地起身出门,口中回应道:「时宗主客气了……阁下地榜第六,王某忝陪末座,应当是王某向时宗主讨教才是。」
李肆安急道:「先生!」
尼玛你可不能莫名其妙死在这啊,我回去怎麽跟首座交待?
赵长河摆摆手,揭帐而出。
外面守卫们早就自发散开,形成了一片空地。空地中央,一位白衣剑客安静地站在那里,身形笔挺,双目微阖,垂首而立。
整个人看上去就如剑一般……让赵长河想起初遇时的韩无病。
现在韩无病的笑容多了点,没那麽死人脸了……
见「王道中」出来,剑客双目一睁,似有凌厉剑芒虚空闪过,发出霹雳般的炸响。
赵长河手握古剑龙皇,适时拱手:「时宗主风采依旧。」
不管认不认识,这话都能用来敷衍。更关键的是这一拱手,实际用古剑龙皇无声无息地消弭了对方这一记「心之剑」,不露半分烟火气。
赵长河剑法没学几招,但见得可太多了。
这类似之技,他在剑皇传承里见过。之所以觉得刀道不是终途,其中一项因素就是感觉变化实在太少,来来去去那麽几样,没有剑这麽多历代骚人去研究的格调。
见「王道中」轻而易举地看破自己的下马威,还轻松化解,时无定眼中终於露出凝重之色:「说阁下地榜忝陪末座,倒也过於自谦了。单凭这一手,进个几名不是问题。」
赵长河笑笑:「再怎麽进,也不是时宗主的对手,时宗主不过睁个眼,王某终究抬了手。从未闻排名高的向低的挑战的道理,时宗主与王某异域相逢,本该喝一杯,怎麽挑起战来了?王道中认输便是,请时宗主酒楼坐坐?」
时无定澹澹道:「世家子弟,果有气度。正因你是王道中,本座才要挑……」
话音未落,远方忽地剑气冲霄。
时无定一直平澹如死人的脸色终於变了一下,讶然转头回望。
一名门下剑客飞掠而来:「宗主,宣慰使遇刺,只见一袭红衣,一闪不见。」
时无定深深吸了口气,低声自语:「好一个岳红翎……以为她如丧家之犬躲避不出,原来竟一直在等一个反击的时机……是本座轻敌疏忽了……」
他转向面前的王道中,拱手道:「出了点岔子,本座需回去一趟……改日再向王先生请益。」
说完闪身不见。
没有留意这位王先生嘴角含笑,神色温柔。
落日红翎,不可拘也……果然从来不需要人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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