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晚妆衣袂飘飘,站在城墙上看着他。
那一手持刀丶一手提着敌将首级,浑身浴血地站在遍地尸骨之中,身後是千军万马的溃逃……这一眼的场面,动人心魄。
唐晚妆不可抑止地想起了曾经在姑苏,有人曾对她说过这样一句话:「下一次希望的是,有我在,让你什麽都不用想。」
他叫赵望唐,是凝望,还是盼望?盼望什麽?
赵长河忽地腾身而起,如大鹏展翅般飞跃城头,随手把於此休的首级掷在地上:「幸不辱命。」
唐晚妆想说什麽却说不出来,千言万语都只汇成一声:「嗯。」
赵长河却没有和她多言,先超杨敬修拱了拱手:「见过杨伯父。」
又对王道中拱了拱手:「老王好啊。」
王道中:「……」
赵长河最终转头,目光凌厉地盯着吕世衡:「吕太守,赵某有话问你。」
此时的赵长河气势实在迫人,吕世衡颇有点肉跳之感,只得道:「赵少侠……何事?」
赵长河道:「你勾结弥勒,捉拿我镇魔司密探,设计伏杀朝廷首座,该当何罪?」
王道中忙道:「他是被弥勒天女功法所控,非他本意……首座你看他这守城不是也守得挺好?世衡,向唐首座道个歉?我们回头上报朝廷,看看朝廷怎麽定议这个惩处……」
话音未落就被赵长河打断了:「被控制了可以理解,但我气不顺,单一个道歉或者日後解职可解不了老子的气。」
王道中沉着脸道:「你待如何?」
赵长河澹澹道:「这样吧,吕太守,也别说赵某人不识大体非要纠缠……此前在仙宫苑,吕太守在唐首座剑下,仓促接我一击神佛俱散,居然无伤接下了,让赵某很是佩服。你再接我一击,让我爽一下,这事就这麽算了。」
旁观的杨敬修都认为赵长河这是找个出气的台阶下了。
毕竟吕世衡襄阳太守,朝廷自有规制,不能私下审判的,必须在朝廷上扯皮。在如今风雨飘摇之际,吕世衡背靠王家势力丶手头还有一镇精兵,更是要慎重对待,不能妄为。
也就只能无能狂怒,出口恶气也就罢了。
尤其此时赵长河气血正虚,只是表面看着气势汹汹,实际上真打起来不太可能打得过吕世衡了,更左证着只是想出个气而已。可能还顺便舔一下唐晚妆?表示我帮你出气……
他都这麽想,王道中和吕世衡当然也是这麽想的,王道中便向吕世衡使了个眼色:「那就向赵少侠讨教几招便是。」
吕世衡暗道我乾脆接你一刀吐一口血,受点伤完事。
便拱手笑道:「请赵少侠指教。」
赵长河掂了掂龙雀,面无表情道:「小心了。」
话音未落,腾身跃起,举刀怒噼。
一个标准的蛤蟆跳式「神佛俱散」,和之前从对街的屋顶跃入仙宫苑後院砍吕世衡的那一刀几乎一模一样。
吕世衡能察觉得到,这一刻的赵长河声势确实远远不及之前那一次。
杀於此休,说了痛快,哪里是轻松的?这种消耗,他此时应该回去打坐休息才对。
吕世衡「呛」地拔剑,迎向这一刀之时,心中还在想要用几分力,才能看上去狼狈一点受点伤?
念头一闪而过,刀剑已经相接。
可这刹那间,吕世衡忽叫不妙。
这根本不是应有的力噼!那力度极虚,几乎是轻擦即过,刀势已改。
从极为狂暴的血神之怒,变成了细雨温柔,随风入夜。
等你惊觉,那一缕轻风已至咽喉。
小楼一夜听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