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第61章夭折
居舟给我治好手伤後,就站了起来。
我擡起头,仍然保持着跪的姿势,看向他。
居舟跟我对视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格外温和,如同夜间绽放的一朵幽韵的丶无害的兰花。
“你不起来吗?”他问。
我把头埋下,想了想,还是从善如流地站了起身,
同时,我问他:“你打算怎麽惩罚我?”
我心里仍然抱着一丝希望,我觉得我跟居舟的交情非同一般,他肯定不会把我怎麽样。
我这麽想着,目光也灼灼地盯着他。
居舟微微笑了下,“回去吧,一切有我。”
他这句话一说出口,我的心才算是真正的放了下去。
我不贪心了。
做不成情人,还可以做朋友,他帮我这一朝。
以後我必定会寻机会加倍还他。
只是,我仍然有忧虑在。
“你不怕终暨找你麻烦吗?”
他放过我,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我其实很好奇,他在终暨那,到底是得力的下属,还是贴心的情人?
又或者,两者皆是?
总不能是泄。欲的工具吧,我印象中的居舟不像是会做这种蠢事的人。
*
居舟眼睫低垂,半边脸都被宫殿里的亮光罩着,有些模糊。
他似是叹了叹,无奈地伸出手,那白皙的手指过来,擦着我垂在身侧的指尖,来到掌心位置轻轻抚过,最後留下一块冰凉的东西。
我立刻抓紧它,擡起手,看清了掌心里被塞的是块半巴掌大的令牌。
小巧的,黑色底牌,中央用红字刻着‘死’字。
“这是护法之前赠我的免死令牌。”居舟把手收了回去,看着我幽幽道:“你今日,便是死了一次。”
“这块令牌,也无用了。”他说完就再度笑起来,那笑容端净,让人找不到一处错漏和瑕疵。
妙啊,不愧是你,居舟!
我眨了眨眼,两指捏着令牌擡起,晃了晃:“要销毁吗?”
居舟看看令牌,看看我,不说话。*
我也看看令牌,看看他,不说话。
然後我们俩就像玩游戏一样,各自神情板正的在他,令牌,我,这个三角形中互相追逐着彼此的目光。
玩到最後,也不知道是谁破功笑了一声。
笑得一齐蹲到地上。
我垂着脸吭哧吭哧笑了一会儿,再次擡头——
这大殿内颗颗夜明珠华光流转,却不及眼前人双眸的半分幽澈斐然。
居舟面朝着我,嘴角的弧度仍然上翘着,可一滴泪珠,却毫无任何征兆地从他眼角滚落。
这泪落得太突然。
我有些被吓到了。
心头一沉,连忙收起了脸上残馀的笑意,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你……”
居舟抢过了话题,“饮沉,有些事,并不如表面上看到的这样。”
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脸上的表情带着三分麻木,三分自嘲,还有四分的自我厌弃。
他突然靠近几步,将脑袋轻轻枕靠在我的肩膀位置。
低声问道:“如果说我是被逼的,你会信吗?”
离得近了,能闻到他身上的薄荷淡香,这气味,继之前消失了一段时间,好似又回来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