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学习轻功,年龄非常关键,俗谚“童体练轻功,一直往上冲;成人练轻功,总是不成功”。
我就是後者,成了大家夥偷笑的对象。
那个七八岁的小孩跳完木桩,步履轻快地来到我身边,围着我好奇道:“大哥哥,你怎麽这个年岁才练基本功?”
我抿了抿干燥起皮的唇,强行控制住打颤的大腿:“大哥哥小时候家里穷,所有时间都在干农活,没空练武。”
小孩眨巴了下眼睛,观察了我一会儿,突然伸出小手拍了拍我的腰背:“这里要挺直。”
我本来就有些下盘不稳,被他轻轻一拍差点没趴地上去。
于是黑着脸唬他:“去去去,一边玩儿去。”
小孩撅了撅小嘴:“师傅让我再监督你扎两个时辰。”
我:“!!!”被惊得腿脚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你说啥?”
“破功了,再加两个时辰,也就是四个时辰。”小孩背着手,煞有介事地看着我道。
我不慌不忙地从地上起来,扶着膝盖揉了揉小腿酸痛的肌肉:“你轻功练多久了?”
小孩掰着手指头数:“在家三年,在这里三旬。”
我:……
果然是以年为单位。
所以只给我们三个月的时间,根本不可能练出什麽,顶多身体轻便些,跑得比别人快些。人短跑长跑运动员都要年复一年地练习呢,更何况古代这种人比人,卷死人的武学。
不学了!
我直起身,拍了拍小屁孩的脑瓜子:“你等会儿跟师傅说,我中暑了,这几天都来不了了。”
小孩仰着头看我:“可大哥哥明明好端端的啊。”
我擦了擦脸上的汗,左看看右看看,见没人注意,便擡起手掌捂着额头:“唉,不行,头有点晕。”
一边说一边转身往外头走去。
小孩跟了我几步,伸出小手像是要扶我。
“不用。”我脚步趔趄了一下,拒绝了对方的好意,像喝了假酒似的蹒跚离去。
小孩在後头看着我,小嘴微张,被骗得一愣一愣的。
*
接下来,聂高明和我,以各种理由推脱去练武。
要麽他头疼,要麽我腹痛;要麽他拉肚子,要麽我呕血不止;亦或者他眼睛疼看不见路,我腿疼下不了床。
练武场那边也没管过,除了最开始每天会例行派人让叫我们去习武外,到後来次数多了,就再没人来。
我和聂高明乐得轻松,搬着板凳坐院子里晒太阳。
他弹琴,我嗑瓜子。
日子过得别提多轻松。
有时候我嗑到一半手上没瓜子了,就会停下来,拿探究的目光盯着聂高明看。
聂高明也会有所觉察地擡头看过来,“我弹得好听吗?”
我起身走到他身边,手一撒,洋洋洒洒的瓜子壳在桂花树下铺了一片。
聂高明笑得纯然无辜,“怎麽板着张脸,不高兴吗?”
装,继续装。
我蹲到他身边,侧过头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才冷不丁开口道:“你说得对。”
也许在恶劣的生存环境下,人与人之间的联系,真的脆弱廉价到可怕。
那些表面看起来能融洽的朝夕相处的,不一定是挚友,也可能是敌人。
聂高明疑惑地看着我:“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