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又安静了一会儿,林木也从栏杆上跳下来,然後站在栏杆前,把两只胳膊伸到外面。
他还是笑,但是笑容收敛了很多,像是被风吹散了。
我总觉得这句话他思躇了很久才开口。
他说:“你有没有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哪里都行,说出来就行。我都改。”
我知道他想问我的其实不是这个。
他想问的应该是。
为什麽要和他分手。
我不知道答案。
我的分手提出得毫无征兆,就好像我们之间的隔阂是突然出现的,不仅如此,这道鸿沟还大到无法弥补,大到甚至让我放弃了要和林木也沟通去解决问题,仅仅只是想着要离开。
矛盾究竟是什麽?
现在的人永远不会知道将来的事情。林木也突然抛出的这个问题就像是在和热恋中的情侣说他们将来会闹到不可开交,他们未来不仅仅会分开,还会用最致命的语言攻击对方的心脏,直至遍体鳞伤。
如果未来有一天我要选择离开,我知道会是因为什麽。
我的声音不大,在呼啸的风声中湮灭。
一月份的斯德哥尔摩比北京还要冷,这里的气候湿润得多,连风中都夹杂着水汽,雪总是毫无征兆地下。
我不知道该将我的眼睛放在哪里,于是我直视前方。
我说:“我讨厌你骗我,你什麽都不愿意告诉我,你欺骗了我很多。”
林木也不说话,以沉默来代替给我的回答。
我讨厌他的沉默,对于我们的关系,他总是想着用逃避来解决问题,而事实就是其实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铺面而来的风不知道什麽时候变得更加冰凉,天空中开始飘雪花了,纷纷扬扬,像鹅毛。
他的声音没什麽起伏,轻轻告诉我:“下雪了,我们要回去了。”
这次他没等我,转身就要走。
桥下有人在摆弄烟花,从我们来的时候就能听见下面的欢声笑语,似乎在这一刻他们终于研究好了要怎麽使用,大簇大簇绚丽的花火在空中绽放。
我转身握住林木也的手腕,从没用过那麽大的力气。
林木也转身看着我,我问他:“难道就不能告诉我吗?我们究竟是怎麽遇见的?我们究竟是怎麽相爱的,最後我又是怎样离开的?”
他只是看着我,从未如此沉默。
我看着他的眼睛,只觉得他在我不留意的时候已经轻轻摇了头。
“你不说我也会去找别人问的。”我企图让他妥协。
他还是沉默不说。
我的心从未如此烦躁,像是被巨大密不透风的网笼罩,连呼吸都困难。我突然觉得没有意义,我没有办法说服一个已经下定决心的人。
我的掌心出了很多汗,在从他手腕上分离的时候,格外得冷。
“你总是在逃避,你不想解决问题。”
“以後你会知道的。”林木也垂眸,“等到以後你就会知道,等你想起一切之後,你才会发现我就是在解决问题。”
我怒极反笑:“用逃避来解决问题?”
他反拉住我的手:“我们回家吧。”
我不动,他扯得我一个踉跄,但是我的脚还死死定在原地。
林木也猛地回头,我不知道脸上该做出什麽表情。我的鼻尖和眼眶都一酸,咬紧了牙关不让自己流出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