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巧这时有人推门而入,沈榷很快又恢复如常。
只是在饭局结束,他让林木也把那个女生的微信给他。
家里很冷清。
我为了省电只开了我待的客厅的灯,还是最暗淡的那个,尽管我知道林木也压根就不缺那麽点钱。
房子太大就是这一点不好。
徐妈已经进了自己的房间,整个世界仿佛就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忽然感觉脱力,感觉被人紧盯着,感觉喘不过气。
我梦想中温馨的生活就是和林木也两个人,住在一个不大的公寓里,他能时时刻刻在我身边,我们开一盏温暖的灯,窝在一起看电影。
我实在坐不住,站起身来观察客厅,努力回忆着之前匆匆一眼瞥过的视频里客厅的摆设究竟是怎样。
不知不觉中,我踱步到了鱼缸前。
林木也之前告诉我说这里的鱼都是他精心挑选的。
客厅的灯光只有几缕照向鱼缸,我盯着里面漂浮的黄色热带鱼出神,恍惚之间眼前鱼缸的灯忽然闪烁了一下,我的思绪瞬间收回,背脊发冷,定睛一看,又一次看见了那个巨大鱼缸里漂浮着的尸体。
鱼缸大概两米长,一个人躺进去刚刚好,他的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身上的皮肤泡地发白透亮,棕黄色的发丝在鱼缸里浮动,遮住了他的脸。
鱼在他的身边穿梭。
我指尖冰凉,下意识就是後退,但是我真的太想知道这究竟是不是梦境,又握了握自己的手心,上前一步。
就在我目光聚集在他脸上的那一刻。
他的脸转动了。
他灰色无光的眼睛没有聚焦,我却能感觉到他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身体。
他的脸和身体的皮肤一样发白,嘴角上扬,浮现着诡异的笑容。
我猛地後退一步,被身後的沙发椅子绊倒在地。
刚刚这里有东西在这里吗?
疼痛从尾椎传递到我的全身,我身体发麻,尤其是胳膊止不住地抖动。
鱼缸里的那个人,是我。
而在我擡头那一刻,鱼缸已经恢复成最初的模样。
如果,鱼缸里的那个人是我,那麽,在我与林木也第一次初见的那个荒山上,那个坟墓里埋葬的又是谁?
我又是谁?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感觉现在客厅的灯光更加昏暗。
我的嘴唇抖如糠筛。
其实我可以逃走的。
这个世界,除了林木也以外没有人可以看见我,如果我想逃,没人能拦得住我。
我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不果断的人。但是我一直在给自己洗脑,努力说服自己留下来。
我是孤独的。
这个世界只有林木也能看见我啊,除了他以外,我还有什麽?世界都是黑白色的。
我怀疑自己的存在。
死而复生这麽扯淡的东西怎麽可能是真的?怎麽可能有人信?
我的思绪总是被拉回第一天回家时林木也给我做粥的样子,他笑嘻嘻地告诉我祝我忌日一周年快乐。
他当时面部表情其实没什麽变化,一样的吊儿郎当,一样的臭屁,但我分明看出了他脸上的悲伤。
我的周围好像总是环绕着黑色的迷雾,一种悲伤的感受席卷了我,只有林木也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才能感觉到片刻的缓和。
但我不希望他总是在我身边,我会不自由。
这是爱。我可以确定。
无疑在我生前我们两个彼此深爱对方,如今我也坠入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