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须蓦悠然地撑起头,笑眯眯注视着素和臾染的一举一动,仿佛老母亲欣慰地看着儿子终于长大成才。
素和臾染拿过一本书,淡定地翻开,两双落在书上的眼睛猛然一惊,“啪”的一声,书被苏须蓦甩开般合上。
素和臾染双目微瞪,放在桌上的手颤了两下然後慢慢握紧,身子僵硬得像块木板,一时间愣住。
苏须蓦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身子不由自主微微往後仰,有一种想离那本书越远越好的阵势。
躺在桌上被嫌弃的正是一本画风精良的春宫图,方才翻开的第一页可谓活色生香。
苏须蓦觉得以素和臾染的成长经历,应该没机会接触真的春宫图。但就算没看过,也应当知道有这种东西存在,而且他那样的人估计会对春宫图一类书籍嗤之以鼻。
“那个……可能……书太多,书坊的人不小心放错了,我说的不是这种,你……你再看看别的。”苏须蓦结结巴巴,张皇失措地抓来另一本书翻开,“啊!我……”苏须蓦差点骂脏话,硬生生咽了下去。这本依旧是春宫图,随手翻开的一页更加刺激露骨。
“这书……是……是宫赐买的,那家夥……”耳朵通红的苏须蓦猛然起身,慌手慌脚抓过方才拿来的几本书,然後往屋外走,一气呵成,眼睛完全不敢看旁边的人。
独自留在屋里的素和臾染看似没什麽反应,其实脑袋一片混乱,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加快的心跳声,也不知自己是怎麽回事,就那样呆坐了好久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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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苏须蓦去找宫赐理论。
宫赐春风满面,眉毛动得跟毛毛虫似的:“怎麽样?是不是发现宝藏了?我可是和书庄打过招呼,一定得拿画得最精美的给……唉……你推出去干嘛?”
被关在门外的宫赐一脸委屈,那可是他的房间,要不是因为苏须蓦是病人,宫赐可得闹一番。
後来等到苏须蓦发现房间不对,从房间出来,好奇的宫赐缠了上去。
“不会是书被卿洛水发现了吧?”宫赐猫着腰,压低声音,“你没把我供出去吧?”
苏须蓦瞥了宫赐一眼,并不想说话,继续往前走。
“难道是那些书不是素和喜欢的风格?”
“你觉得他会看那种书吗?”
“你不是说要让他看点不一样的吗?”
“我说的是话本丶杂谈一类!”
“你不是说要不正经的书吗?”
“我……算了算了,是我的问题。”苏须蓦气得头顶冒烟,快走几步进屋,宫赐想跟进去却被他推出来,还顺便关上门。
“你这……你这……”门外的宫赐一脸委屈,明明他事儿办得挺好,眼珠一转,叉腰朝着里屋道,“你们要不看,给我呗,那可是花了大价钱呢!”
屋门突然被打开,苏须蓦阴着脸,低声道:“这事儿绝不能让第四人知晓。”
宫赐微微往後仰,虚起眼睛:“这又不是什麽丢脸的事儿,咱们血气方刚,看点那书多正常啊。况且书坊那边人那麽多,你说第四人……”
“我不是说书坊!反正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不准和其他人提起!”说完,门又哐当一声关上。
宫赐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好不心疼自己,插着腰气鼓鼓回屋去。
门里面的苏须蓦烦躁地抓着头。其实两人曾经还一起看过活春宫呢,现在只是意外翻了本春宫图而已,怎麽就……不过真想掐死当初厚脸皮的自己。
这事儿之後,苏须蓦尴尬了好些日,不敢像以前那样总往素和臾染房间钻,他只希望少见面,让这事儿赶紧过去,免得丢脸。
後来过了小半月,两人的伤势没有大碍,苏须蓦开始厚脸皮拉着素和臾染出门在扶汐晃悠,美其名曰四处巡视,保护居民的安全,其实就是到处玩。
卿洛水只希望两人能乖乖养伤,不要出意外,如此倒是让他省心,顺水推舟让两人注意城内情况,也好服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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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大半月,也不知怎麽开始的,苏须蓦彻底把不食人间烟火的素和臾染拉到人间来了。
比如最初还是去茶坊听说书,後来就成了在小巷里和乞丐们席地而坐着谈天说地。
又比如表面上说赌坊人杂指不定能知道点不同的消息,其实就是想去见识见识。
可没想到素和臾染运气极好,买什麽什麽就赢。
赌坊自然不允许这种人存在,开始暗中操作,苏须蓦不服又暗中操作回来,弄得赌坊的人以为遇到砸场子的,双方差点打起来,最後苏须蓦拉着素和臾染在街上狂奔,搞得鸡飞狗跳。
明明他俩要甩掉赌坊的人轻而易举,可苏须蓦就想拉着素和臾染在街上被追着跑,那种不顾礼节在大街上被衆人注视着放肆奔跑的感觉,不觉得丢脸反而特过瘾。
还有一次,碰到一群混混欺负人,苏须蓦直接憋着内力和那夥人打了一架。素和臾染没有参与打架,不过他默默站到小巷口放风。
经历过种种之後,两人开始尽量少出门,就算出门也十分低调,会避开某些地方,毕竟虽然扶汐很大,可惹了赌场,打了混混。这事要让卿洛水知道了,他俩剩下的日子估计只能在藏书阁抄书了。
尽管惹了很多事,可苏须蓦很开心,很有成就感,素和臾染终于有喜怒哀乐,终于是个“活生生”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