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件事,也真实情感的气愤羞愧。
陆杨抱抱他,又问:「怎麽突然闹到教官那里了?谁欺负你?」
谢岩不讲欺负,只说规矩。
「取中秀才之後,会分到府学丶县学读书,我当时名次第一,该要分到府学的,是主考官找我说话,我太木了,他让我回家,留父母身边多待两年,就把我留到了县学。县学也是官学,在县学上课,才能拿朝廷给的银米。」
不在县学上课,就拿不了。
陆杨眼珠一转,听明白了。
他家状元郎可以去府学读书,偏留在县学里。他占了一个名额,就有人被挤下去。
廪膳银按月拿,一个月五钱银子,听起来不多。按年算,则有六两。普通人家,可以温饱过日子了。对书生来说,也是几本书丶一些笔墨的开支。不是小钱。
单纯为银子,他家状元郎不至於委屈成这样。
陆杨再试探着问一句,谢岩就跟他车軲辘委屈。
「我没用,出去一趟,没拿到银米,还把担保的钱也赔出去了。」
上学第一天,哭着回来了。
陆杨见状,知道他是不会说了,也不逼他,只贴着他安慰道:「没事没事,吃亏是福嘛,现在被人捅出来,总好过你考试的时候被人拽去拉扯的好。照你说的,这终归是个隐患,不拿这个钱就算了。」
又鼓励他,跟他占同一条线上:「那些人多管闲事,分明是嫉妒你。有才之人才遭人嫉妒,我家状元郎是个厉害的丶有本事的人!」
再说赔钱的事:「也没关系,他们这种品性,你去担保,我还担心你被拖累,退钱就退钱了。担保还要起早贪黑的,不如多点空闲陪陪我。」
谢岩一个劲儿的擦眼睛。
他跟陆杨说:「我眼睛进沙子了。」
陆杨看破不说破。
银米事小,赔钱也不紧要,能把他家状元郎委屈成这样,定有别的大事。
改天他要去县学看看,都是什麽牛鬼蛇神,厉害得很。都不在一处读书了,还要欺负人。
当他们家没人了啊。
第69章舌战群儒
陆杨夜里有一碗水药喝,喝完以後,就等着医馆的丸药制好,再不用煎煮药汤了。
他为着喝药,又空出肚子又熬时辰消食。
说来没吃什麽东西,天天胀得慌,躺着不消食,得走走。
他带谢岩看行李,该收拾的都已经收拾妥当了,从今晚开始,谢岩就要跟他共用一个牙刷了,洗脸巾也是。
「我们院子小,这这那那的东西又杂,被子我还没晒,你到了私塾,找地方晒晒。」
都有学舍了,晒被子的地方肯定有。
谢岩应下了,出去提来热水,两人先收拾洗漱。
陆杨泡脚的时候,就坐小凳子上拿着画像看。
图画不会动,是静止的,陆杨看着,却感觉画上人像是活的,在做什麽动作,他都看得出来。
谢岩落笔时,也把他美化了。每一张画像,都是笑眯眯的,眉眼间都是朝气。
陆杨问他:「我在你眼里,是这样子的吗?」
谢岩给了肯定回答:「是的。」
很活泼,很可爱,安静坐着时眉眼都有股蓬勃的生机。动起来像小旋风,他很难捕捉到陆杨的动态。
仔细观察,才能追上他的脚步,观察到他的动作规律。
陆杨看过两遍,小心把纸放好,只可惜纸张太小丶太薄,他不好保存,不然也能放到小荷包里贴身带着。
他想贴身保存,谢岩就说帮他装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