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加无奈地叹了一声,冷淡的脸上终于露出如沐春风的微笑:“不记得名字,却一眼确认吗?该说是你记得太深,还是我屏蔽记忆的功夫不到家呢。”
虚凌往前半步,带着试探的语气问道:“智者大人,龙魂独立联盟现在的情况,您了解吗?”
“知道的不比雪瑛多太多。毕竟,我的关注重点在筹备萌龙保护协会上。”
“那您能告诉我,是什么让您离开?我知道盟主和我们说过,但我还是想听您亲口告诉我。您在寻找一条人类与龙魂共存的路……您找到了吗?”
纳加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到拟茧房外的天空:“我没有找到,因为它现在不存在。我需要成为开拓道路的探路者。就算没有阿瓦隆公司,龙魂独立联盟也会恶化为一个内部冲突的组织。不是谁在故意这么做,而是各自理念与欲求自然发展的结果。”
她收回目光,看向游云:“你确实在尽力维持平衡,但你也意识到了吧?云海一族与人类保持距离后逐渐颓败。人类是我们龙魂生命的根源,龙魂独立联盟却将人类本身排除在领导层外,这本身就是一个不成熟的决定。龙魂个体的独立性,不能损害种群的维系。五个派系的利益各自绑定了不同的群体,每个人都在争取自己的份额,逐渐把不站在自己那边的人视为对立面。”
游云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反驳。虚凌急切地追问:“您要放弃龙魂独立联盟吗?”
“我知道我的想法对你们来说很残忍,但我从未想过放弃龙魂独立联盟的龙魂们。我在筹备成立新的认知势力,将能够信任与合作的同伴凝聚起来。我们不依赖某一个组织的团结,而是让不同的势力形成纠缠的利益网络。这样就算有人想分裂,也不至于动摇全局。”
虚凌垂下头,不知该说什么。游云点了点头:“老师,如果是一个月前,我无法认同你的看法。但你所言非虚。龙魂独立联盟需要转型为新的认知势力。我赞同您接下来的一切计划。”
这时,白瑜用爪子拍了拍游云,表情带着“轮到我了吗”的焦急。游云连忙把话题拽回来:“老师,其娜和您到底是什么关系?她为什么会持有您的光羽?”
纳加垂下眼帘:“她是龙魂独立联盟的创始成员之一,你只是不知道我和她有过接触。她觉得龙魂应该有不需要依附于人类也能活下去的路——那时候我的思想同样如此。我给了她一根光羽,这是我的信物,代表我认可此人有品行端正、出色的才能。后来,其娜成了我在阿瓦隆公司与里姆多疗养院的线人,她替我收集了部分情报。”
“什么?”游云与虚凌俱是一愣。这么说来,其娜其实是纳加安排在阿瓦隆公司的暗桩?
虚凌困惑道:“可是,她为什么把金色光羽给了白瑜?主动暴露自己?”
“金色光羽与我有认知联系。她试图将光羽归还,意味着她知道自己处境危险,不想暴露我的存在。她……在暗示我,自己可能无法回来了。”
游云与虚凌的心一紧,为其娜感到担忧。
白瑜再也等不及了,上前一步道:“智者大人,我叫做白瑜。请您把我的契约者救回来!让我做什么都行!”
白色小龙匍匐在地,放下了自己的一切尊严。
“小家伙,告诉我发生了什么。”纳加的视线与语气都温柔下来,抚慰着白色小龙悲伤的情绪。那副气量,让张晨钰忍不住在心里嘀咕——纳加是不是背着她又修了什么神父课程。
“我会救人的。你的契约者被关在里姆多疗养院。这件事优先级最高。救出他与刘华宇之后,才是其他的事情。”
“太好了……”热泪盈眶的白瑜声音发飘,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疲惫的它累倒在地,在场的人看得都有些心疼。
游云不确定地问:“老师,那我们……”
“你们先尽快回去。龙魂独立联盟还需要你稳住局面。为了从安德斯的口中救下更多的龙魂,我需要保密身份。你做好龙魂独立联盟解散后的缓冲措施,让虚凌作为联络人。你身份太大,每多来一次,别人就会多注意一次。”
游云点了点头,走到门前又回过头:
“老师,请您保重。我随时接应您的安排。白瑜放您这里可以吗?”
“交给我吧,在我主动联系你之前不要再来找我。”
面对纳加的嘱咐,游云不舍地点了点头走了,虚凌跟在它身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纳加与张晨钰一龙一人。
微型拟茧房缓缓消失,光线重新透进来,咖啡厅恢复了安静。但在场的众人,没有一个人能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