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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暗箱操作(第1页)

外埔滩,某高级小区别墅的地下实验室内,日光灯发出持续而稳定的嗡鸣声。

埃隆·哈特坐在工作台前,面前的三个显示屏同时亮着。左边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流,中间是【天马游乐园】事件后的认知污染波动监测图,右边则是一段经过降噪处理的模糊录像——画面展示了一只红眼狼狗如何斩断世界树,随即消失在扭曲的光影中。其视角位于高空中的世界树果实,正是由装备【黑箱】的王忆安与白景澜所拍摄。

他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很久没有落下,思考着如何优化【黑箱】的功能,进一步免疫圣龙级别的认知污染。

防火门自动打开,汤姆·霍恩走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他把其中一杯放在埃隆手边,自己端着另一杯靠在桌沿,目光落在中间那块屏幕上。

汤姆笑了笑:“埃隆,【黑箱】的实地测试怎么样?”

“白景澜和王忆安佩戴设备全程参与了【天马游乐园】的封神仪式,他们没有受到阿赖耶投影的影响。”

“具体说说。”

埃隆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平板,划了几下,递过去:“白景澜当时距离阿赖耶投影的核心影响区域只有不到五十米,【黑箱】记录到他的意识频率出现了持续三秒钟的‘同步化’,随后设备主动介入,用特定频率的声波干扰与电击刺激将他的主观意识拉回了基准线。事后,他没有出现任何记忆断层或认知锚点偏移。”

汤姆接过平板,快速浏览上面的数据,眼里的疲惫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的亮光。

“王忆安呢?”

“他当时离得更近,【黑箱】记录到他的意识频率波动幅度比白景澜更大,但设备成功压制了阿赖耶的同步化影响,使他始终没有意识到‘阿赖耶’这个模因的存在。在后来的自述中,他把阿赖耶投影误以为是‘铂伽索斯封神仪式制造出的幻觉’。”

汤姆把平板递回埃隆,视线转向右边那块屏幕。他喝了一口咖啡,盯着那段模糊的录像看了几秒,然后慢慢放下杯子。

“埃隆,除了极少数拦不住的契约术士,所有非阿瓦隆核心成员的目击者,记忆都被覆盖或篡改了。那些在现场的基层契约术士和龙魂猎人的记忆里,世界树是被尼德霍格和纳加联手摧毁的。无关者的记忆虽然没办法逐一处理,但本部网络里任何可能涉及圣龙涅迦的信息,都被网络安全部清理干净了。你不用担心安德斯会发现涅迦来过。”

“清理干净?”埃隆终于转过头,眼神里带着一种介于嘲讽和疲惫之间的复杂情绪,“汤姆,你是否太小看了一个圣龙的存在?不管涅迦来过【天马游乐园】这件事会不会广为人知,涅迦和吉拉本身就是一个隐患。”

汤姆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艾维修姆事后反复用【抗争】掩盖了周围地区残留的认知痕迹,顾珺也肯定不希望因此引来阿瓦隆的注意,泄露消息。你对【天马游乐园】的收尾工作还不放心?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涅迦想要停留在【天马游乐园】与人合作——它只是路过,砍了一棵树,然后就走了。”

埃隆把键盘往前一推,椅子向后滑了半米,整个人转过来面对着汤姆:“重点不是所谓的清理工作。一个圣龙‘路过’了一座正在举行封神仪式的领地拟茧房,用【逆创造】砍断了世界树,然后‘走了’?你觉得事情有这么简单吗?”

汤姆沉默了几秒。

埃隆盯着汤姆看了很久,久到汤姆开始觉得不自在。

“埃隆,你是不是太敏感了?它没有攻击任何人,也没有追踪任何阿瓦隆的成员。砍了世界树就消失了,应该是看不惯铂伽索斯威胁到他人的行为吧,不像是要与习惯对阿瓦隆斩草除根的琢烨联手。”

汤姆回答得很干脆。埃隆摇了摇头:“从行为模式来看,它确实不是在‘帮助任何一方’。但涅迦究竟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他不可能参加铂伽索斯的美梦考验,可为什么偏偏这么巧,在【天马游乐园】最关键的节点现身?”

汤姆意识到了端倪。四圣龙中,涅迦是官方游戏里叙述最少的圣龙,可以确认其性格偏向内向,忠于自己的想法,习惯于独来独往、缺少欲求,不会随便为他人效力。涅迦出手的背后,肯定有其他因素。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引导涅迦来到【天马游乐园】,用某种涅迦不会拒绝的利益作为交换?”

汤姆的眼神微微闪动。埃隆点了点头:“八成如此。涅迦的行动动机不明,希望不是其他未知的认知势力在从中作梗……”

他重新滑动椅子,转向中央那块显示“天马游乐园”认知污染波动监测图的屏幕。图上有一条明显的脉冲峰,时间点刚好对应涅迦现身的那一刻。

汤姆不禁担忧道:“圣龙的出现会引起虚实边界的局部波动峰值。如果我们的【信号发射器】只能抵抗伪圣龙,那还远远不够。在那一刻若处于运行状态,被涅迦的【逆创造】覆盖或抵消,这就是个问题。你有办法让【黑箱】免疫圣龙的认知污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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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不到。【黑箱】的设计基于对主观意识的信息抑制,专精于抵抗阿赖耶与伪圣龙的认知污染,不能令佩戴者本身免疫圣龙级别的认知污染。这不是单纯的力量层次问题,而是潜意识本身的选择——阿赖耶不会强迫人类做出选择,所以我们可以屏蔽;伪圣龙是欲望思潮的容器,缺少权限;但圣龙已经成为引导欲望思潮的本身,人类无法屏蔽自己认可的欲望。”

“好吧,看来我们只能等圣龙的窝里斗结束之后,再动手了。”

埃隆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换了个话题:“【黑箱】通过了实测验证。我们没有遵循那个白发魔女的命令,在【天马游乐园】提前出手是对的。”

埃隆知道汤姆说的“白发魔女”是谁。魏央一共雇佣了三名外聘学者,除了他和汤姆之外,还有阿瓦隆公司的技术顾问艾格妮丝。对方的地位与汤姆齐平,但与金主魏央关系紧密。“封锁【天马游乐园】并阻止铂伽索斯的封神仪式”,这是艾格妮丝对安德斯的提议。阿瓦隆公司并未对顾珺的封神计划视若无睹,而是汤姆从中暗箱操作,瞒住了安德斯与艾格妮丝。

如果他们真的完全照做,不仅会失去一个直接观察虚实边界被击穿后的机会,也难以对【黑箱】进行实地测试。阿赖耶的模因污染在将来不可避免会有所接触,埃隆与汤姆可不希望自己的“军队”应对一场没有准备好的战斗。

埃隆的指尖在工作台上轻轻敲了两下,自信道:“第五圣龙王选的胜利条件需要复数条件才能达成——认知份额、击败其他王选者、被众生认可为王。我们应该感谢顾珺与铂伽索斯,用一次封神失败验证了我们的理论可行性。现在,我有87%的概率让我们的圣龙降临现实。”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黑箱’的量产计划怎么样了?”

“流水线的生产厂商已经搞定了,预计十月中旬我们就能有一千台。”

埃隆摇了摇头:“先停一停。白景澜和王忆安佩戴的是二代机,仍然存在诸多缺陷——体型太大,佩戴时间超过六小时后,使用者会出现不同程度的听力损伤和短期记忆错乱。目前三代样机正在修正这些问题,再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我就可以完成定型。到那时,我们再面向阿瓦隆支部的核心成员全面配发。”

汤姆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好。在那之前,【模因炸弹】的第一次试爆地点为什么选在浦岸体育场?虽然我们不用担心后果会打草惊蛇,但在地铁系统里试爆【模因炸弹】,不应该能更好地传播模因吗?”

“国庆假期,魔都旅游旺季,预计会有超过一千五百万人次的游客流动。如果【模因炸弹】有问题,魔都官方对地铁的群体幻觉已经重视起来,我们不好对地铁系统失控的模因污染进行清理。而浦岸体育场是视野极好的户外环境,契约术士、地方势力代表、甚至龙魂领主都会到场。这是一个绝佳的测试场——高密度人群、复杂的认知污染环境与认知群体、以及足够多的‘无关者’样本。就算【模因炸弹】失败了,爆炸当量和认知污染扩散范围也控制在体育场内部,不会波及周边的居民区。我们只要控制好体育场出入口,就可以阻止传播。”

“好,那我就继续在里面安插人手了。我计划安排十二名佩戴【黑箱】的选手参赛,他们会按照预定线路完成赛程,在决赛的中段制造一场‘突发性交通事故’,以车祸为掩护,释放【模因炸弹】的小型原型弹。”

埃隆的眉头微微皱起:“如果被【飞猫赌场】的干狜察觉了呢?他是主办方之一,以他的嗅觉,估计会发现不对劲的。”

汤姆的笑容没有消失,反而加深了:“发现了又能怎样?从浦岸赛龙场放出【龙魂越野赛】宣传广告的那一刻起,干狜就没办法阻止龙魂越野赛的进行与我们的成功。他只知道有阿瓦隆的人在参赛,但他盯不住十二个同时引爆的点。我安插的人手可不只是参赛选手,他拿什么来阻止?报警吗?”

他摊开双手,做了一个夸张的无奈手势:“尊敬的干狜先生,请问您要向哪个部门报警?上海市公安局?呵呵,警察会相信‘一只猫的报警’这种话吗?就算是普通人报案,他们会说——”

汤姆故意压低声音,模仿一个不耐烦的警察语气:“先生,您是不是看《龙魂》同人小说看多了?国庆期间人流量大,压力大,建议您多休息。”

埃隆的嘴角终于彻底松开了,他发出一声短促的、介于笑声和叹息之间的声音:“看来你真的安排好了。”

汤姆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那台正在运行的“阈下信息潜信道信号发射器”旁边,伸手轻轻敲了敲它的外壳:“敬我们的成功。”

埃隆与汤姆举起手里的空咖啡杯,像举杯祝酒一样向对方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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