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笑心说我这是做了什么孽。
偏那姓谢的独脚螳螂还在不停地下命令,“地上,墙上,一寸都不要放过。睡人的草垛给我翻开来。”
小爷懒得理你。
裴笑摒不住了,一猫腰又钻了出来,“我眼花,他们两人够了。”
谢知非朝牢头看一眼:“再去弄几盏灯来。”
“是!”
灯弄来,整个牢房顿时亮堂了起来。
丁一和黄芪一寸一寸的找过去。
地上没有;
墙上没有;
那就只有草垛下面。
两人对视一眼后,一个伸手把草垛轻轻掀开,另一个把手里的油灯凑过来。
“爷,快来看啊,地上有东西。”
谢知非心漏一拍,长臂勾住裴笑的肩,“走,陪我进去看看。”
“我也去。”裴太医好奇死了,第一个钻了进去。
很快,大家都凑到那块方寸之地。
灯火下。
每一双眼睛都骤然睁大,眼里惧是惊恐。
半晌,裴太医长叹一声。
“我说什么来着,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京城的雪,下了一天两夜,虽然已经停了,但地上还是积了厚厚的一层。
这么冷的天,本来街上行人就少,一到傍晚,更是人影也瞧不见一个。
青石路的尽头,有一个黑影慢慢在地上蠕动着。
说是蠕动,因为那黑影只有大腿,没有小腿;
两条胳膊倒是很有劲儿,只可惜没了手掌,露出光秃秃的手腕。
一只手腕往前伸,另一只手腕跟上去,身子就往前挪动一点;
手腕再往前伸,另一只又跟上去,身子再往前挪动一点,把身下的雪扫得干干净净,露出青灰的石砖来。
偶尔有几个晚归的路人瞧见了,纷纷捂着口鼻从边上绕开。
这人身上的棉袄散发着阵阵臭味,头发还有黄水滴下来,别是刚从粪堆里爬出来的吧。
黑影从百花井巷的这一头,慢慢爬到了那一头,随即一个左拐,又往洒金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