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加是龙魂独立联盟的精神领袖——智者大人,在纳加有意识地删除记忆与隐瞒下,除了自己人以外,只有郎燕与顾珺知道,但无论是谁,从未有人亲眼见过游云亲口承认纳加是智者大人的身份。
即便众人不认为纳加会撒谎,但人的潜意识都会不可避免地对没有验证的事物产生或多或少的疑虑,并且在验证之后又会产生新的思考。没人认为纳加是坏人,可她对人性十分精于算计,这一点无人能不认同。
老纳总会安排一些水到渠成的意外来折腾张晨钰,那么她会不会折腾别人呢?林翊不由自主联想到被冉安牵连的事,游云带一帮独立龙魂闹事,纳加却没有出面,他看向纳加的眼神中充满委屈、怀疑,今天游云上门是不是也是计划的一部分,通过验明正身的方式,利用咖啡厅达成某种目的。
林翊眯起眼睛,问道:“纳加,既然你早就和游云认识,我的朦胧咖啡厅也是你对抗阿瓦隆计划的一部分吗?”
“呃……林翊,你是了解我的,我没有让游云配合演戏,这都是碰巧而已,游云带人闹事是他不对,但他不是承诺给赔偿了吗,咱们就以大局为重,好不好?”
被怀疑人品的纳加连忙摇头,满头大汗地解释自己隐瞒身份是不得已而为之,她虽然撒了不少善意的谎言,但绝对不会建立在损害同伴“太多”利益的基础之上。
张晨钰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白瑜,俯下身慢慢靠近。白瑜哆嗦了一下,但没有隐身,张晨钰用尽可能温柔的语气询问道:“你叫白瑜,对吧?我叫做张晨钰,你可以向我介绍一下自己吗?你的认知污染能力是什么?”
白瑜没有隐瞒,直接把自己的能力与来历说了出来:“我是黄耀瑜的契约龙魂,是他以一棵榆树为原型画出来的化身,我不完全是龙魂游戏的同人作品,我可以发出【稳定理智的光】。我过去从未离开他太远……你们愿意帮我,我不知道能回报你们什么。”
白瑜的爪子扣紧地面,尾巴不安地抖动。张晨钰试探地抬起手抚摸后者的鬃毛,白瑜抖了一下,没有任何反抗,这也是它第一次与人类进行肢体接触,之前它从未与其他人类接触过。
张晨钰干脆盘腿坐在旁边,安抚白瑜的情绪道:“我知道你现在很不安,从失去契约者的那一刻起,你就不清楚自己能做什么。那种失去对事态的掌控与迷茫无措,我亲身体验过。报酬什么的,等救了人以后再说吧!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大家,这是我的搭档叫纳加,他是林翊,他是郝辛……”
张晨钰指着众人一一介绍名字,还把外出办事的夜苓川与奥葛希塔也一并介绍了。白瑜耷拉着的耳朵慢慢放松了下来。
夜苓川已经有奥葛希塔了,不能强夺所爱,那黄耀瑜被捉走后,白瑜不就……嘿嘿,自己有没有撬动的空间?白毛控的嘴角微微上扬,见内向的白毛龙魂没有那么紧张了,张晨钰开始发动话疗战术:
“黄耀瑜是什么性格的人?你有他的画像吗?或者给我讲讲你们之间的事?”
“你和黄耀瑜已经签订契约了?好遗憾……咳咳,我是说,黄耀瑜的状态怎么样?”
“啊,你说他患有自闭症与躯体化障碍,到时候撤离里姆多疗养院坐轮椅不方便逃跑啊,你能载着他飞行吗?”
“没事儿,你实体化费劲儿的话,我和夜苓川两个人可以抱得动。比起这个,你有没有兴趣留下一个凭依物,我可以给你提供认知?”
在张晨钰入室抢劫一般的没话找话的攻势下,忍无可忍的白瑜选择了隐身。索要联系方式失败的张晨钰挠了挠头,后悔自己没能压住攻势——她还是太急于求成了。
老毛病又犯了,这是想把白瑜的契约骗到手吗?
白晶、余晖一世与雪瑛十分无语,先是低头看了看各自身上的白色鳞片与白色鬃毛,又看了看一身纯白的白瑜,瞬间理解了为何张晨钰这么主动贴着白瑜不放。
白晶抬起爪子戳了戳雪瑛的后背:“我刚才可是看到了,你家小孩儿看见白毛的那一刻,眼睛都亮了。这家伙是不是看到白色就会扑上去摇尾巴?”
“眠眠是这样的,她很难克制喜爱白色生物的冲动。我查了查她在E站的浏览记录,主角就算不是白色鬃毛,只要白色部分超过了25%体表覆盖面积,她就会打开看看。”雪瑛一本正经地说道,甚至没有避讳一旁的当事人。
不!是E站!动漫作品同人本子最多的网站,那是任何出身于龙魂游戏同人作品的同人龙魂都不可能不知道的十八禁网站!
张晨钰的脸色骤变,惊恐万分地刚抬起手想要制止雪瑛继续说下去,但一切为时已晚。颤抖的余晖一世已经问出了那个暴击尊严的问题:“雪瑛!眠、眠眠她的浏览记录里,经常看的是什么东西?有没有关于我们的……”
雪瑛指了指白晶:“对,是龙的本子~最近看的正好是你们的。我觉得你们有时太大惊小怪了,咱们作为化身不是已经习惯了那些意淫的认知嘛。哎呀放心,心理上,眠眠她虽然是一个有恋母情结与龙性恋心理的未成年人,她之前也看过我的本子,但也没有对我做什么,我和纳加会看好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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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瑛拍着胸脯保证,充分彰显了家长偷看孩子日记后毫无自觉的态度。
心塞的张晨钰石化了,膝盖一软面朝大地。白晶与余晖一世对张晨钰怒目而视,不由分说,把未来的契约者按在地上开始了一顿摩擦。除了护犊子心切的罪魁祸首雪瑛,纳加没有拦着。郝辛与林翊默契地拉开距离,以现在魔都普遍的认知污染浓度,实体化的龙魂打人很疼,但不会造成真正的伤口——当然,这也让白晶与余晖一世十分放心,揍得更用力了。
把活该被打的张晨钰晾在一边,林翊拉了拉郝辛的袖子,偷瞄注意力被分散的纳加。不需要多做解释,郝辛就能从对方的眼神中明白疑虑。郝辛与林翊一方面对游云的出面感到心安,另一方面,越狱计划少了陈劫这个重要人手,如今又多了一个要营救的对象,这让他感觉到头顶上的压力又重了几分。
郝辛知道这是林翊暗示她当一回“坏人”,郝辛没有拒绝,因为这也是他想问的:“纳加,救人是没错,但黄耀瑜的位置在哪儿是个问题。线人其娜提供给你的情报假设是可靠的,刘华宇在哪儿可以确认,但黄耀瑜呢?只有白瑜能认出来,我们不能一间又一间病房去找吧?你要不要让游云派出独立龙魂搭把手?”
新出现的问题问到点子上了——越狱计划的重点是优先救人,然后再把里姆多疗养院毁了。在己方重要人手削减一员大将的情况下,又怎么顾得上两个人?
纳加的金色瞳孔微微缩小,她意识到林翊与郝辛并不像张晨钰与游云一样,因此他们不会对她怀有超出信任的爱意与退让,更不会百分之百服从她的指挥。
林翊与郝辛会主动犯险救自己的同伴,但不代表他们在处于安全环境后,愿意被动地跟着她主动犯险。
人类有安于现状的保守心理,有时这会成为发展道路上非常致命的阻碍,必须在萌芽阶段掐灭。
纳加的手微微攥紧,她身上的气质微妙地发生了变化,某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令郝辛与林翊感觉到自己的内心被洞穿了,他们的“不情愿”似乎被对方看透了。
“我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但不需要担心,我总会留有后路!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中,我会把里姆多疗养院拆得干净!出于保密我不能告知大家太多,但你们说的没错,我们需要云海一族的帮助确实胜算更大。”
纳加踏前一步,没有全部否定建议,但话语间的意思不言而喻——她不打算让龙魂独立联盟介入里姆多疗养院,只要云海们能帮忙就够了。
“好的,首领,您说了算。”
“纳加,你有后路,我们就安心了。”
郝辛与林翊尴尬地笑了笑,低下头默不作声。
晨星与茯泠的四肢抖了抖,龙魂领主级别以上的强者不会感觉得很明显,但实力相对较弱的它们很确定,那不是胆怯的错觉。
我们似乎都忘了纳加到底是什么存在。
纳加的身上有着酷似圣龙的气息,即便残缺不全,凡龙与圣龙存在着位格的差距,都刻在了所有龙魂诞生时的底层代码——认知锚点上。身为人类同样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感是何其难以名状。这不是圣龙琢烨的【压迫】,是她作为上位者对下位者告知与命令的旨意。
龙魂是一种愿意听时才会听的存在,纳加真的很好说话,那是建立在她愿意和你交流的基础上的。
林翊与郝辛意识到了,他们并不像张晨钰与游云一样,因此纳加不会对他们怀有超出计划的信任与退让,更不会百分之百说出全部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