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为许望终于解开自己的心结走出来时,好景却只维持了短短四年。
再次出现的时候他又是孑然一身,身边已经没有那个能陪他低声聊天的男孩了。许望又一次一个人坐在了尽头靠窗的那个座位上,等到太阳西沉才悄悄离去。
馆长本想问候他两句,结果却瞥见了书架另一侧的人影。
他了然地笑道:“看来你们又重新找回彼此了,那我就放心了。”
许望一愣,疑惑道:“什麽?”
馆长微微後撤了半步让出了视野,隔着书架的两人轰然对视。
“原来只是巧合吗?那可真是太浪漫了,要知道这宇宙间所有的事情都是已经确定好的,你所以为的缘分不过是命中注定。”
“所以孩子啊,别辜负了宇宙所赋予的这份感情。”
他拍了拍许望的肩,欣慰地走远了。
许望的大脑有些死机,馆长说的话久久萦绕在自己耳边,等他反应过来时顾寒池已经站到了他的身边。
“请问这里有人吗?”顾寒池问道。
许望後知後觉地摇了摇头,下意识看向了对方手里拿着的书。
是霍金的《果壳里的宇宙》。
其实自从那夜结束之後二人便陷入了莫名其妙地冷战,顾寒池因为害怕太冒进而吓跑对方,许望则更不可能主动与他联系。
两人时隔多日再次在曾经的图书馆里相遇,许望不禁要怀疑这到底是不是馆长口中所说的那个“命中注定”。
人们常说如果思念有声那一定震耳欲聋,但他们彼此早已沉寂了六年,真的还能留有思念吗?
“在想什麽?”
许望一愣,下意识擡头看去。
顾寒池示意着他面前翻开的书籍,说道:“你已经停在这一页很久了。”
许望垂眸看过去,随手翻看下一页後笑道:“没事,走神了而已。”
顾寒池点点头,良久後低声问道:“下周我过生日,你有空来吗?”
原来这麽快就是他的生日了,许望想着。
“好,你过生日我肯定要来的。”
顾寒池唇角绷紧的弧度似乎松开了些许,他趁许望低头的功夫盯着他看了许久,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将糟糕的心情消化完。
角落这一小片只有他们二人的图书馆内很快又恢复了安静,耳边只有间断响起的书页翻动声和窗外沙沙作响的树叶,除此以外便全是彼此的呼吸。
许望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直到闭馆的铃声响起他才终于擡起了头。
于是迎面便对上了顾寒池的双眼。
顾寒池并没有率先移开视线,反而继续微垂着眼睑问道:“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用了,我开车过来的。”
他点头说好,但还是将许望送到了停车场。
“回去吧,下周见。”
“下周见。”
手机里是满满的调查资料,为了防止许和正发现他一直做的很小心,所以成果也更慢一些。
他皱眉将聊天记录一一删除干净,又擡头向着不远处刚刚驶离的车尾看去。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他能够感觉得到自己与许望之间的那根弦就快要被崩断了。
而另一边的许望也没有好到哪去,他拖着疲惫的身躯趟到床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小雾的尾巴。
“你说我应该怎麽办呢?”
这其实早就是一场开卷考试,但他们总是想要用最复杂的方式去解开那道大题,以为这样可以得到更好的成绩。
但他们原本就是满分,哪怕绞尽脑汁也不会再有多出的附加题了。
大脑如同上了锈的发条,它将许望整个人都困在了一个巨大的彭罗斯阶梯上,无限循环又回到起点,没人知道该从何种角度去破解。
但冥冥之中总有人会翻动扭曲的时空,将他从轮回中拯救。
三天後,顾寒池的电脑嗡嗡收到了两条消息。
——找到叶名琴的保姆了。
陆小媛,许家管家陆常的女儿,现居G省。
门外的程文拎着行程表走进来:“老板,明天和王总的会议您看放在几点合适……老板你要去哪?”
顾寒池边将外套往身上披边朝外走去,脚步不停道:“把明天的活动全推掉,我去G省一趟。”
程文文件夹差点没拿住,踉跄了一下後急忙道:“等等老板我跟你一起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