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徐群青
“好的,主人。”
被红线捆着吊在半空的木人偶淡定地回应,剩下三个活人六只眼,大眼瞪小眼,半晌竟无人说话。
“这位就是殷燃殷公子吧,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月卿看了看他手中的栩栩如生的两根木腿,卡了一秒,道:“不同凡响,小生有礼了。”
那红衣眸色沉沉地瞪着卓玥,道:“二位不请自来,擅闯我的书房,捆的我,何礼之有?”
话音未落,他手中两条木腿已然嗖嗖旋出,飞踢向初月卿的提着红线的手腕;月卿仰身後躲,却见周遭环境瞬变,四壁与脚下地板骤然崩裂,无数飞刀暗器自四面八方射出,一时间红线绿藤交织成的细网与暗器在空中相撞,好一阵叮当作响。
利刃被红线切得段段碎裂,锋利的切口割破了殷红的衣袍;
殷燃却恍然未觉似地,面无惧色的驾驶轮椅与纷飞利刃中飞速穿梭,趁两人忙着抵御暗器的功夫,直奔那半截「木人偶」身前,一把扯住捆着他的红线,取出匕首迅速割了上去。
只听“锵”的一声,匕首断裂在地。
殷燃面上一怔,手中动作却是不停,匕首落了就换剑刺,剑刺断了就换短刀,短刀落了又换楔子丶錾子丶剁子等营造工具……
直至手空空,他便徒手牢牢扯住抓着那一截红线。
“放了他。”
殷燃将那截红线缠绕在自己颈间,纤细的红线勒着他苍白的皮肤,他目光阴沉地盯着二人,厉声威胁道:“疏勒裟在我身上下了连魂咒,我若死了,他灵识有感马上出现在此处,你们要如何解释?”
“诶诶诶!这位朋友你冷静啊!我这红线……它不是这麽用的!”初月卿急忙喊道,“你快松手,别把血递滴上去!”
闻言手中红线绷得更紧,径直割破皮肤,殷燃却依旧不为所动,漠然地重复道:“放开他。”
血珠顺着红线滴下,初月卿看着缠绕在殷燃与那半截木人偶之间的带血红线,叹了口气,小声嘟囔道:“哎,孽缘啊~”
话音未落,染血的红线倏地收回他手中。
木人偶从半空落入殷燃怀中,他拈着被割破的衣袖,小心翼翼地拭去溅在他手腕上的血珠,轻声安慰道:“没事了,别怕。”
那木人偶学着他的样子,也拈起自己的衣袖擦了擦他颈侧的血珠,眨着那双琥珀似澄澈的瞳仁,疑惑道:“主人,「怕」是什麽?”
闻言,那红衣人怔了怔。半晌,他轻轻揉了揉那木人偶的脑袋,温声教导道:“怕,就是别人攻击你的时候不可以束手就擒,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他伸手,在他胸口按了按:“怕,就是你这里一定不可以被射穿,记住了吗?”
那木人偶似是听懂了,乖乖地点了点头,道:“好的,主人。”
“原来是用了裂魂禁术啊。”
初月卿仔细地打量地上的法阵,又擡头看向轮椅上的红衣青年,和他怀中的半截人偶,讶异道:“你不要……”
话音未落,殷燃突然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初月卿当即会意地闭上了嘴。
殷燃转过身,仔细地将两条腿给怀中的木人偶接上,吩咐他在屋内走动几步试试是否合适,自己则转着轮椅到初月卿身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人回到书房外间,木寻声先冲殷燃行了一礼:“殷公子,方才多有得罪,我们并无意伤他,但造成惊扰,确实十分抱歉。”
初月卿亦是颔首:“殷公子,这事儿都怪我,一时莽撞,抱歉。”
殷燃仰头看了他二人一眼,又恢复了之前温润和煦的模样,轻声道:“一场误会,让两位见笑了。我知二位无意伤害群青,只是想找我寻出城之法罢了。”
不等二人回话,就听他又开口道:“我可以帮你们出去,但在下亦有三个不情之请。”
“嚯,一下三个。”初月卿饶有趣味地打量着他,笑道:“殷公子你是个实在人,我喜欢,请讲吧。”
闻言,殷燃看向木寻声,道:“听闻寻木枝吸天地三界灵气,遇水不腐,极为坚韧,能抵利刃,在下想借寻木枝三段,为群青替换胸骨骨架。这便是其一。”
木寻声了然,点头道:“可。”
“多谢。”
殷燃对他拱手行了一礼,又转头看向初月卿:“公子手中那红绳,轻盈柔软,又柔韧有力,在下从未见过此等材质的丝线,想斗胆向仙家借用一段。
“殷公子果然聪慧过人。”
初月卿眉头一挑,笑道:“既猜出我身份,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我这红线确非凡品,敢问公子,要作何用处?”
闻言,殷燃理了理凌乱的衣袍,正色道:“人们总说,木石无心,我却偏不信。他不但会有跳动的心脏,还会有五感七情与六欲,我要他成为一个活生生的人。我要以这张弛有度的红线,裹缠他跳动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