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氏叹息一声:“你可别胡思乱想,你不愿就不愿吧。你以后哪儿也不许去,就陪着婶子做做针线吧。”
念儿抿着嘴儿,点了点头。
她原本就是这样想的,能陪着马氏她就陪着马氏。等以后她年长些就去庵堂里做个姑子了却残生。
她是不会嫁人的,男子都没有好的。
她原先的爹,因着好赌差点儿将她娘卖了,好在有天醉酒,从外面回来的路上栽倒在水沟里淹死了。
她跟着她娘嫁到李老栓家里,原以为日子能好一些。
谁知到了他家,她从来没能吃饱饭过不说,还时时刻刻担心挨打。
而她娘嫁过去也是看着李老栓的眼色过活,不敢帮着她,就看着她挨打,吃不饱。
李老栓看到香穗去城里做童养媳,婆家的人还赶着骡车过来帮她家干活,就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想着法儿的送她去县城里给别人做了童养媳。
她也就在那家吃了一顿饱饭,就又他们带出去要卖掉。在那家食肆等待的日子是灰暗的,比在柳林村还惨。
吃不饱饭不说,一天三顿挨打。
老天爷可怜,让她碰到马婶子被救下来,她知道她不该粘上马婶子,可是在这里的这几年也是她过得最幸福的几年。
在柳林村他们并没有什么交集,可是马婶子还是让她留了下来,给她吃的,喝的,住的,还有身上的衣裳也不再是补丁摞补丁的粗布。
她在夏家过的好日子让她心中有愧,但是却如神仙一般。
她也知道不能一直住在这里,可她现在还年少,她想等她二十岁之后再走。
她也是想着要报恩的,可是她身无长处,只有后面跟着马婶子学的针线活能拿得出手。
在夏家的这段时间,她就只能努力做针线报恩。
念儿低着头认真地缝着一个鸳鸯戏水的枕头套,马氏微微叹息着也低下头来做针线。
差不多到了夏敞快回来的时候,念儿就抱着针线笸箩回了香穗的院子。
香穗没有走,她娘给门房里的人吩咐过,等马大柱回来的时候,让他来主院一趟,她还想等在这里听听自己猜得准不准确。
申时末,马大柱来了主院。他拱手作揖,叫了声:“姑。”
马氏招呼他坐下,红桃过来给他上了盏茶就退了出去。
香穗在西次间里,将手指放到嘴唇上,让岩儿跟苗儿不要说话。两个小家伙瞪着一双相同的大眼睛,眨巴着点了点头。
马氏坐在主位上,她打量着坐在下首的马大柱,她这个侄子长得高,就是在夏敞,程乾他们的相衬之下显得矮了点,不过大柱像他们马家这边的人长得标致。
马大舅家的事,她也听说了,虽然二柱混了些,可他毕竟也是她的侄子,她不能说他什么,只能尽量帮一帮大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