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些话,周宜宁心口发紧,眼前闪烁着无数的片段。浑身血液似乎往肺部聚集,导致呼吸紧促,说窒息也不为过。感慨的功夫,文艺委员忽然灵光一闪,“说到暗恋对象,班长呢?就凭他那张脸,全班女生敢说没暗恋过他啊。”“校庆这么重要的场合裴哥他怎么能缺席啊?”有人提议:“快谁有裴哥联系方式,给他打电话问问。”不论在哪,他那样的天之骄子,好像一直都是话题中心人物。不管聊的什么内容,最终都会不知不觉跟他牵扯关系。周宜宁闭了闭眼,强压住眼底翻涌的酸涩。提到裴京闻,何沅脑中灵光一闪,有些激动看向她:“我靠宁宁,我记得这首歌裴大佬在元旦庆典唱过哎,当时真是帅炸天!”周宜宁勉强牵了牵唇,赞同点头:“是很帅。”所有她现在还清晰记得,少年一身校服,环抱吉他坐在立式话筒前的样子。那天晚上很冷,有他在,似乎都能温暖整个南临中学的冬夜。“当时裴大佬对你可不一样,大家觉得最般配的情侣就是你俩,”何沅朝她挑眉,忍不住小声问起后续:“后来呢?大佬有没有给你表白啊?”周宜宁愣住。“最般配”三个字,就像自带细小的刺,扎在她心间的血肉。她耳畔嗡嗡的,不知该怎么回答。就在她不知该怎么回应时,门口处一阵响动。到嘴边的话,在看到来人时,直愣愣没了声音。耳畔万籁俱寂,只剩一句低哑的音曲。vanishedwhenisawyourface。[注]她的眼前像电影镜头,过去与现在交织。少年跨越时间的洪流,与眼前浑身写满矜贵的男人渐渐重迭。何沅的话还在耳畔辗转回音。所有发生过的事实,在脑海里浮现那句冷漠至极的“我们不合适”时,被击得溃不成军。看得出,裴京闻的人缘很好,从在门口出现开始,就有无数人跟他打招呼。视线在半空中交汇。又在转瞬间错开。周宜宁的眼前,只剩刚才望进的那双讳莫如深的深邃黑眸。冷淡,懒散,随意。明明噙着笑,却没有任何温度。灯光下,右耳那枚黑色耳钉,格外野性不羁。眉眼藏匿冷戾,还有微不可察的讽,不在乎任何事情。很陌生的感觉,勾得她心间发颤。缩进衣袖里的手指微微蜷紧,周宜宁不着痕迹低下头。心间所有的酸涩翻滚成潮,彻底击碎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原本她想,就算分开了,或许多年后再见还能跟他当普通朋友。出乎她意料。再见的时间提得很前。预想中的朋友关系也荡然无存。毕竟她把话说得那么绝。任谁会宽容她呢。裴京闻那样一身傲骨的人,怎么可能会不介意。尤其是在朝夕相处三年的同学面前。也好,那就当和他只是多年不见的普通同学。最坏的情况,就是陌生人。不争气的酸涩扑面而来,她低垂着眸色,声线很轻:“他现在……应该不喜欢我。”话落,她才发现裴京闻不知什么时候刚巧在她对面落座。本想借酒精压一压翻涌的苦涩,不想刚抬眼,正撞进了那双深沉炙烈黑眸。避无可避。打架耳畔的聊天声没断,话题扯到高中生活,大多数人举着酒杯,神色非常高昂。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男人背着光,西裤包裹着的长腿随意交迭,半倚着靠背的身姿慵懒,显得眉宇间多了几分漫不经心。周宜宁只觉气氛沉闷得厉害,所有感知被那双存在感极强的目光填满,敛在桌子下的双脚不自觉蜷紧,膝盖不由绷直。避免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动摇,她下意识往后靠了靠,想缩短和他的距离。细微的动作,自然被他收进眼底。男人无声扯了扯唇,眸色倏地冷淡下来,盯了她几秒才错开。这几秒的时间,周宜宁却觉得格外漫长。等她察觉那双存在感极强的注视移开,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间不争气地被失落紧紧缠绕。这些情绪的转变,也就在短短几个呼吸的空档。见她低垂着眉眼,沉默着再没说什么,何沅又不动声色看向另一位主人公。从进来扫了眼周宜宁后,很快错开视线没有任何波动,看起来两人的确没有太多交集。何沅不禁有些遗憾。高三时,自从当了同桌,裴大佬对周宜宁的维护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尤其是在生物课上,裴大佬为了周宜宁顶撞崔老头,一脸好几节课都让他下不来台。那节课后,班里很多人都默认这俩是一对,喜欢裴京闻的女生们没心碎多久,忽然发现两人不论是颜值还是成绩都配一脸,默默磕起这对cp。只是一直没传来两人官宣的消息,大家只当是周宜宁性子内敛不愿公开。后来读了大学,大家都接触到新的交际圈,向来张扬不羁的裴京闻,不知因为什么,行事渐渐变得低调,朋友圈半年更新不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