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顾无言的嘴角抽了抽,像是想到了什么值得怀念的事情,忍不住看向了一旁看热闹,看的起劲的云景,面色更加复杂了。这一打就是半刻钟。时间不长,可当金子杰再次回来的时候,已经虚弱的像是被女妖精吸干了精力一般。那张脸看起来和之前一样,却莫名其妙的苍白了许多。众人咽了一口口水,忍不住看向姜汾。小师妹平常一个人侍奉师傅,辛苦了。“师兄,累不累呀?我这里有毛巾,要不要擦擦汗,要不要我给你捏捏肩捶捶腿呀?”云景屁颠屁颠的上前,旁若无人的献着殷勤,顾无言连忙咳嗽一声。“多多少少,你们把眼睛闭上。”太丢人了!他当初为什么会答应让这么不靠谱的人做师傅?虽然打完了,话还是要问的。闾丘阳云看着跪坐在地上,已经浑然没有灵魂的金子杰,清了下嗓子。“知道我为何打你?”金子杰跪在地上行了一礼,气若游丝。“因为我嫉妒小师妹,违背了变异峰弟子友爱的规矩。”“变异峰的众多规矩里,没要求弟子友爱。”毕竟从前一代有可能只有一个弟子,想吵架都找不到人。闾丘阳云淡淡的喝了口茶水,撇向金子杰。“你和那魔族之人周旋十年,可有想过要告诉你师傅师兄,或者我?”金子杰微微一愣。“我…”“这些年,我和你师傅也不是没有看出你的不对劲,但我们总觉得,弟子的事情就该让弟子自己解决,做长辈的不应该插手太多。”“相信你的师兄们也是这样……”他看向了一脸温和的顾无言,沉默的墨无迹,别扭的祈随玉,以及背靠着一根柱子,正在皱鼻子的姜汾。“变异峰没什么大规矩,弟子们大可按照自己的想法,自由的发展。”“你的事情,师兄弟们不可能没有怀疑,他们为何没来问你?为何没有调查你?”金子杰愣了。闾丘阳云的语气有些失望。“那是因为他们相信,你可以调整自己的情绪,也可以处理好自己的事情,而不是所有的一切,都要让师门插手。”“他们也相信,如果你真的遇上什么难题,会向他们求助的,这是我们给你的信任。”哄堂大孝说到底,就是放养。但和一般的放养又不一样。他们是沉默的靠山。在其他人有危险的时候,最先赶到的,也一定会是他们。而金子杰,不知为何,选择自己去扛。姜汾眨眨眼,莫名有些骄傲的抬起下巴。“就像我前段时间,一有空我就向师父告状了呢!”她可从来不会觉得被人逼迫着成为炉鼎,是个很丢脸的事情。闾丘阳云无奈的勾起唇角,原来的冷漠瞬间破冰,最后只叹了口气。“你的师父很关心你。”其实今日的事情,不是姜汾一个人发现的。云景早就察觉到金子杰的奇怪之处。也就是前些年事情太多,再加上他自己养了许久的伤,无暇顾及,这才给了那魔头可乘之机。他平日里看起来很不着调,对弟子们也漫不关心,以压榨居多。但最先发现金子杰状态不对的,也是他。“今天晚上,也是你的算计?”金子杰心虚的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我是计划好的,先用三个弟子把他引诱出来,那阵法也被我动了手脚,他一旦运功,必然会损伤自身,我以为万无一失……”云景:“结果还是自己搞不定,得让师妹帮忙擦屁股。”某个不靠谱的师傅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徒弟?”憨就算了,竟然还这么蠢。有师傅师伯和那么多的师兄,竟然一个人和魔头对抗了十多年,也不知道找个人帮忙。金子杰羞愧的低下头,手心却默默的扣紧。他怎么敢找人帮忙?他该找谁帮忙?又该怎么解释?要向师兄们坦白,说他是因为嫉妒小师妹,所以被人所骗?要向师傅和师伯说,他是因为太蠢,才受了魔头的算计,把自己变成了如今这番模样?还是要向金少少说,你的师傅根本不是什么仙门天才,他是天生的魔道种子,是你最痛恨的魔道中人?金子杰扯扯嘴角。“若不是遇到了小师妹,我就该把少少,交给金子心或者是清若姐姐了。”在那场宴会上,他也提前把这两人请了过来,便是做好了托孤的准备。说完了这一切,他的心情也轻松了许多,慢悠悠的在地上挪正,跪着又行了一个大礼。额头磕在岩板地上,一片冰凉。“弟子自知罪无可赦,修行魔族功法的人,也不配做仙门第一发宗的亲传弟子,还请师傅将我除名,弟子绝无任何怨言,只是少少……”“他还是个孩童,当初愿意拜我为师,也只不过是因为崇拜正元宗的缘故,还请师傅和师伯保留他的亲传弟子身份,若是他愿意的话,让他自行择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