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又过了五年。
赵云惜丶顾琢光丶张居正丶叶珣丶王朝晖几人一道往城郊去,临近夏日,想着再出来玩两回,就要热了。
「小福!小福!小崽子不准在地里趟来趟去……!」一个老妇愤怒地拎起筐子要砸小童。
叫小福的小童嘻嘻一笑,甜滋滋道:「奶!你不是说打打皮松长得快!这庄稼为啥不是踩踩皮实长得快?」
老妇顿时横眉竖眼:「你给我滚出来!」
赵云惜:……
这样浑厚的嗓音,一听就知道身体极好。
老妇有些心疼,连忙上前把小童踩散的地垄又用粗糙的手掌拢起来,抬起大巴掌却舍不得打,愤怒地愤怒一下:「滚滚滚!瞧见你就遭殃!」
小童嬉笑:「滚就滚,我去捡河蚌喂猪崽。」
赵云惜这才好奇问:「你家还养猪啊?」
老妇看着她身上的锦绣华裳,有些局促地扯了扯身上带着补丁的旧衣,一张口提起猪崽又笑了。
「养了!刚逮的猪娃子!肥嘟嘟的一只,人家说能长一二百斤!现在喂着猪草丶河蚌,有时候还会喂螺蛳,等过年的时候杀吃了,可香了。」
她说着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那秋冬没猪草了咋弄啊?」赵云惜笑着问。
「朝廷教了,这红薯藤晾乾切碎,再混些玉米秸秆,赖好放点麸子都能长肉!」
老妇想想就忍不住笑。
赵云惜自然知道,闻言也禁不住笑,看向田里的红薯苗,刚种下没多久,还没爬满田垄,带着嫩嫩的绿意迎风招展,还挺有意思。
「这红薯尖可好吃了,可蒜蓉可麻辣,也算一道菜,怪不得朝廷说,红薯浑身都是宝!」老妇种了两亩红薯。
一亩埋地窖里慢慢吃,一亩擦片晒乾,这样能吃一整年,粮食就能接上了。
赵云惜听着便忍不住笑。
「不饿肚子真好。」她随意感慨。
却惹得老妇聊性大发,笑着道:「可不是,不敢想十年前,我饿的要死了,还是朝廷派下来的官员给我灌了一口米汤,我才活过来。」
赵云惜顿时很感兴趣:「叫什麽呀?」
能看见百姓的苦,可以叫白圭提拔一二。
老妇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这才想起来:「李成梁李大人?据说是帮着朋友做事?不太清楚。」
李成梁?
赵云惜总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一时有些想不起,便不再多说,一旁的张居正记在心里。
待回京後,他便翻当年的名册,找到负责京郊那一片的县官,传召他来询问关於李成梁的信息。
县官:?
好消息:被内阁次辅召见。
坏消息:好事是别人的。
县官李微如今已升任户部主事,自然知道次辅一个眼神对底下官员的好处,立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满脸恭谨回:「李成梁乃下官幼时好友,素来有将才,奈何家贫,且屡试不第,如今只是生员,先前因着推广良种较忙,请他来帮忙……」
他也能顺理成章地拉拔一下。
张居正审视地打量着县官,看着手中关於李成梁的资料。
「家贫,无以为继,无从袭职?」他笑了笑,眉眼微动:「罢了,他远在铁岭卫,千里迢迢来京也不好,便让他袭职,你意下如何?」
听见次辅这样温和的询问,县官受宠若惊,他连忙道:「一切都依张大人所言,微臣替好友叩谢张大人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