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同床共枕我会陪着你的,一直一直……
邢流声轻而易举就可以夺走他的呼吸,以任何方式。
“……你以为我是假的?”夏延哆嗦着嘴巴,目光在他双眸来回扫视,“你还有一个,只能听见声音的夏延?”
邢流声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对,但眼前人已开始步步紧逼,一字一句问他:“什麽时候?”
邢流声沉默不语,後退躲过了夏延伸来的手掌。
後者想触碰他的心愿再度落空。
夏延咬紧牙关,努力克制情绪,忍到身体发颤,他慢慢缩回要摸邢流声脸庞的手,连一个难看至极的笑也扯不出来:“你想要抱我,却又不让我碰。”
“为什麽?”喉结不曾震动,声音就那样被肺部的气体裹挟而出。
“……”邢流声垂下眸子,犯了错般解释,“梦里,一碰到就会消失。”
每当他想要拥抱,或者産生触碰的时候,他都只能摸到一团没有实体的空气,就连眼前人的影子也会马上飘散,像一朵缥缈的云。对方触碰他,也同样如此。
虚无会将他拉回现实,他还没有准备结束贪恋。
如果只有一种动作可以作为结尾,邢流声希望是拥抱。
“我像不像是真的?”夏延顺着他问。
邢流声本就不多的疑惑瞬间消减大半,他坦白:“很像。”
就好像夏延真的站在他面前。所以会更舍不得。
夏延将掌心掐出血来,洇进指甲,但他毫无察觉:“那‘我’是什麽时候出现的呢?”
邢流声不语。
一个荒谬的念头从夏延脑海中闪过,他一把抓住,抖着呼吸问他:“六年前,对不对…?”
邢流声眼睫微颤。
答案不言而喻。
邢流声六年前就出现过幻听幻视,但没有一个人发现,没有人。
心脏被猛地揪住,夏延眼前模糊,呼吸短促,喃喃自语:“六年,六年……你就在南城,我也在。你病了六年,甚至更久。”
而我毫无察觉。
“你总这麽跟‘我’说话吗,你不想‘我’离开,所以不去看医生,为什麽不跟真的我说呢?”
因为六年前说不了,六年後自己不在。
“没关系,”邢流声温声说,“这不是坏事。”
相反,他觉得自己很幸运。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唯有他,还能在错过後看见喜欢的人。
夏延脸上忽地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轻柔地在他眼角抿过,又擦了擦脸庞上未干的泪痕。
邢流声刚刚擦过的地方就又有了新痕,直直坠进他掌心,他一怔,听见夏延问他:“你不是想要拥抱吗?”
“可你哭了。”邢流声答。
自然没有比这个更重要的。
邢流声看了看掌心的泪珠,突然发现不对,他瞠目,才刚刚擡眸看向夏延,後者就扑进他怀里,冲击使邢流声向後趔趄,但又很快稳住,扶上夏延的腰。
夏延闭上眼睛,环上他的脖颈与肩,搂得前所未有的紧,下巴垫进他颈窝:“邢流声,你就是全天下最傻最傻,最傻的傻瓜。”
“我不是假的,”他陡然崩溃,“我不是假的,你也不是,我们都不是。”
“……夏延?”邢流声不知所措,只能胡乱摸上他的後背,在愈发紧实的怀抱与温热的眼泪里发现现实。
“那昨天晚上…?”
“真的,都是真的,”夏延浑身发抖,“你哪里没有听清,哪里不记得,你跟我说,我都给你复述下来好不好?”
“我说我梦见我们被分开,然後你不开心,又没分开,但是你事业受阻……我说我不想再做一个能後悔的人,我说我——咳咳咳——”语无伦次的叙述突然停止,急促又剧烈的咳嗽取而代之。
夏延猛然推开邢流声,呼吸凌乱,心脏开始不正常地剧烈跳动,他站不稳,要向周围找到可扶的东西,却抓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