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里,白花素缟,哀乐低回。
季奕辰一改以往的病态,小小的身姿挺拔地伫立在那儿,眼神却与往昔大不相同。
原本暗淡无光的双眸,此刻仿若被寒星点亮,锐利得如同破晓时分的第一道曙光,发狠似的死死盯着灵堂中央父母的遗像。周身散发的气场冷峻至极,仿若被霜寒紧紧笼罩,周围的人都不自觉地与他保持距离,无人敢轻易靠近。
她记得她父母当时好像说了句:“这孩子是个狼崽,以後了不得。”
那时的姜映月还年幼,她不明白父母为何对季奕辰的态度陡然改观,也不懂季奕辰眼中为何会悲怆与锋利并存。
“再看到他是在三年前,季奕辰他爷爷说要和我家合作,我就和爸爸一起跟过去了。”姜映月的声音轻柔,仿若在讲述一个久远的故事!“那时候季奕辰真挺帅,他往那一站就直接气场全开。”
“最後一次就是今天在游乐园,让我没想到的是你和他那麽熟。”姜映月吐槽,“我当时有一种撞见童年高冷男神谈恋爱的无力感。”
顾语苏静静的听着姜映月说着,季奕辰的故事了解了个大概,虽不完整却足矣让她心疼,“他没有父母?”
“嗯。”姜映月察觉顾语苏的失落安慰道:“你别又代入自己,我看他现在状态挺好的。”
“我知道。”顾语苏低低地说。
她就是控制不住。
心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怎麽也控制不住那股酸涩。
她没办法真正感同身受季奕辰失去父母的悲痛,但她想起自己失去妈妈的那段灰暗日子,爸爸又恰好深陷事业低谷,忙得焦头烂额。
家里空荡荡的,寂静得可怕,她抱着抱枕,蜷缩在沙发的一角,像只受伤的小兽,安安静静地坐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满心期待着顾秋林能早点回来。
每天下午,顾秋林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家,看到顾语苏那孤单无助的模样,总是忍不住抱着她痛哭流涕。
她觉得,季奕辰在一瞬间同时失去双亲,那种无措与痛苦,肯定比自己当年要强烈千百倍。
没有由来的,她很想去见季奕辰。
说干就干,顾语苏挂了和姜映月的通话。
在房间里环视了一圈,把那一罐星形玻璃瓶装的彩纸糖带着跑到季奕辰家。
等真过来了,她又不敢按门铃。
擡起手又放下,放下又擡起,如此反复。
突然门被打开。
季奕辰出现在门口,他把门轻轻开到一边,深邃的眼眸微微垂下,目光落在顾语苏身上:“在门口干什麽?”
没由来的局促。
许是少年的秘密不会允许别人过多的探究。
而顾语苏恰好撞破了季奕辰的秘密。
顾语苏应急似的乱说一通:“谢谢你上次给我的糖,很好吃,这个送给你。”说着把那一罐彩纸糖递给季奕辰。
季奕辰接过糖,目光在顾语苏脸上轻轻一扫,便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你不对劲。”
顾语苏像只受惊的兔子,立马反驳:“我没有。”
“你有。”季奕辰的语气不容置疑,仿若洞悉了一切。
“……”顾语苏有些恼羞成怒,涨红着脸喊道:“我说没有就没有。”
“嗯,没有。”季奕辰嘴角微微上扬。
顾语苏微微擡头,盯着季奕辰的眼睛。
她好像没有见过季奕辰眼神很有冲击感的时候。
一般都是像平静的湖面,没有情绪的波动。再就是像现在这样,带着一点点笑意,又漫不经心,让人不知道真假。
“季奕辰。”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