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雾不敢看他,真该死啊,谢归澜又勾引他,他催促司机,「快走快走。」
「二少,」司机问他,「不带谢少爷?」
司机是岑家的老人了,他成天接送岑雾,知道他总是去找谢归澜,岑雾脾气也没以前那麽坏,不会对他们非打即骂,他才敢逗岑雾。
岑雾红着脸炸毛,「你…你去带!」
「不带不带。」司机笑了声,连忙哄他。
岑雾将滚烫的脸往围巾底下埋了埋,睫毛都黏在一起,眼底水雾泛滥,车开走了,他偷偷从车窗往後望了一眼。
谢归澜已经转身离开了停车场,冷拓的夜色底下,少年背影高大挺拔,有种迎风生长的瘦削,月光跟在他身後。
岑雾觉得自己完蛋了,他已经心疼男人到了一种不能看到谢归澜独自走夜路的程度,他拍了拍车靠背,尴尬地说:「张叔。」
司机:「……」
冤家,就知道还得回去。
司机熟练到让人心疼地一打方向盘,将车掉了个头,谢归澜才走到停车场另一个出口,他们正好追到了人。
岑雾闷着没说话,司机放下车窗,跟谢归澜说:「谢少爷,上车吧,我送你一段。」
「……」谢归澜顿了下,说,「谢谢。」
岑雾瞥着他,谢归澜对上他的双眼,殷红的薄唇就跟着勾了勾,少年仍然带着沉冷的阴霾,但这张脸实在勾引人。
岑雾迷糊了下,差点跟着笑,又连忙紧绷绷地板起小脸。
谢归澜上了车,司机将他送到蓝夜门口,这才带岑雾回家。
蓝夜今晚客人很多,季长玉都没顾得上摸鱼,见谢归澜来了,就赶紧叫他,「老谢,你快点换衣服,待会儿陪我去上面送酒。」
谢归澜没说话,径直去了更衣室。
他跟季长玉今晚都加班,半夜三点多,酒吧灯光缭乱,幽蓝色晃动的灯球底下舞池仍然沸腾,经理突然叫他,「小谢,老何怎麽还没来?你去後门看看。」
老何是蓝夜的仓库管理员,有时候司机太忙,他会帮忙拉货,今晚按道理应该拉一车啤酒过来,但已经晚了一个多小时。
谢归澜将手上的酒送到卡座,就放下托盘去後门,蓝夜是高档酒吧,离酒吧街稍微有点距离,深夜蓝夜後门很冷清。
霓虹灯映着寒冷的夜幕,货车已经停在後门,驾驶位却空空荡荡,老何不在。
谢归澜顿了下,他压住脚步朝货车走过去,然後在夜色中听到打火机咔哒一声轻响,谢归澜又冷又深的眼窝淹没在黑暗中。
他没再往前走,反而不动声色地後退。
就在这时,老何颤巍巍讨好的嗓音响起来,像在帮谁点菸,「花哥,我钱都给你了,我真的没钱了,你就先赊我点。」
「老何,你糊涂了?」被叫做花哥的男人嗤笑了声,「这也能赊?万一你把我卖了怎麽办?」
老何连忙说:「我怎麽敢骗你,你连我女儿在老家的学校都知道,我真的忍不住了,这次这个……吸了以後浑身痒,我惦记啊。」
「你这话说的,」花哥顿时沉下语气,「我知道你家里人的消息,是为了保护他们,毕竟你替我做事,对不对?你这意思是我在威胁你?」
「不敢不敢。」
「行了,你再等等,就这一两天。」
老何本来就是老烟嗓,此刻在夜幕底下粗粝又难听,「我真的等不下去了,花哥,你……你手头不是有吗?能不能把你的先给我点儿?」
花哥很不耐烦,他掐掉烟,扭头就想走。
老何的瘾却突然犯了,他急红了眼,也顾不上还在蓝夜後门,就伸手去抢,花哥低低地怒喝了一声,没能躲开,跟他扭打起来。
谢归澜冷沉的眸子中什麽情绪都没有,他不打算掺和这些事,然而才握上门把手,就又响起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对方沉声说:「谁在哪儿?!」
花哥跟老何都被吓了一跳,顿时停下手,老何吓得差点跪倒,花哥也缩了缩脖子,他咽着口水说:「老大,你怎麽来了?」
对方脸上刀疤阴沉,盯着蓝夜後门的方向,顾不上管他们,突然大步走了过去。
花哥跟老何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但也不敢问,连忙跟上他。
花哥纹了条大花臂,才被人起这个外号,他搓了搓自己的花臂,突然觉得今晚真冷啊,後背发凉,让人瘮得慌。
漆黑的夜色底下,蓝夜後门关得很严,就像从没被打开过。
刀疤却仍然沉着脸,他戴上手套,拉开那扇铁门,然後一直往前走。
这条走廊很长,他很快就赶了过来,刚才要是真的有人在後门,应该还没来得及走到走廊尽头,要是为了躲他,脚步匆忙地逃走,那就肯定会被他听到脚步声,走廊上却始终安安静静的,就像没人来过。
难道真的感觉错了?
他什麽都没看到,只是发现花哥跟老何在争执,突然觉得附近有人。
在他们这条道上混的,对危险都很敏锐,他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
然而什麽都没发生,只有旁边清洁室的门被打开了下,有个保洁员推着小车走了出来,对方身上穿着深蓝色的清洁服,戴了口罩跟帽子,脚步老态,佝偻着腰。
刀疤眉头皱着,直到那个清洁工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突然阴沉着脸又跟过去,但转过走廊就是蓝夜的卡座跟舞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