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阎渊手指扣在椅背上,闻言,问道:“此番你留下来,是因为对大雍心怀愧疚,还是不舍师菡?嗯?”
纵使是一根木头,林骁在大雍也有数十年,一旦离开,从此以后,只有对立。
林骁,或者说是叫做师闵言的年轻男子垂下头,深吸了口气,手指紧紧地抠进衣服里。
沉默半晌,他忽的睁开眼,一字一句道:“我留下,自然是要带我的家人一同离开!”
“我乃宁州师氏长子,师闵言。”
“景小王爷,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喻阎渊不是试探,只是想让他把心中憋了多年的话都说出来。
宁州师氏长子,师闵言。
那个叫林骁的大雍将军,早已死了多年。
至于林夫人爱上的,到底是幼年时一见倾心的林骁,还是师闵言以假乱真的林氏主帅,都不重要了。
此刻,最要紧的就是,他只是师闵言。
两人举杯,并未说话,目光却都不由自主的看向屋外。
那一片青天下,一片静谧。
然而,就在这时,院子外,忽的传来刀一的惊呼声。
“王爷,王爷不好了!”
喻阎渊端着茶盏的手一顿,猛地起身,一道身影一闪,他便飘向了门外。
师闵言刚跟出来,就听见刀一脸色苍白的禀报道:"主子,师大小姐方才磨了刀,直奔大雍皇宫了!"
“刀磨好了吗?”
“什么!?”
第5o6章趁着她心情不错,还不走
喻阎渊和师闵言同时开口,话音刚落,量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起身,脚尖轻点,便朝着大雍皇宫飞奔而去。
只不过,师闵言是赶去阻拦的,而喻阎渊,则是去帮忙的。
此时天色尚早,大雍百姓只看见头顶上接连两股疾风卷过,正要抬头去看是个什么情况,就听见人群中谁喊了一句:“娘呀,神仙!快许愿!”
于是众人赶忙垂下头,手放胸前,虔诚祈祷。
与此同时的大雍皇宫。
前大雍太子殿下,失踪多年,杳无音信,所有人都传闻,太子殿下早已不在。
所以这些年来,大雍众皇子们你争我夺,头破血流,为了太子之位,可谓是自相残杀,毫不留情!
可谁能想到,当大皇子和战王接连陨落之后,太子萧卿侧竟然再度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而比太子归位更令人惊悚的消息便是,大雍的太子,竟然是帝师府之后。
此时此刻,商卿云正襟危坐,他对面,萧郁神色复杂。
这是他距离太子之位最近的一次,也是最远的一次。
比起大皇子和战王,他算是幸运。
毕竟还能苟全性命。
可比起这两人,他也更为不幸,到嘴的鸭子飞了,他恨得咬牙切齿。
只是这也无可奈何,天下谁人不知,当年太子殿下刚出世,就被立储,东宫之位空悬这么多年,都无人能取代。
可见,太子之位,从来都是他的。
萧郁面色阴沉,心中纵有不甘,却也只能咽下。
“没想到,你我兄弟,居然还有重见之日。”
相比起商卿云的从容,萧郁语气中的怨气分外明显。
商公子,或者是太子殿下只淡淡瞥了他一眼,视线落在两人中间的那盘棋局上。
“可你依旧棋技一般,没有长进。”
被戳到痛处,萧郁没好气的抬起头,瞪了后者一眼,“自然比不得帝师府教养出来的传人!”
帝师府,虽说是天下儒生所敬仰之地,可对大雍而言,没有帝师府,或许他们也不至于这么难。
商卿云并未生气,只静静的看着萧郁,气度从容,抬手落子。他捻棋的姿势与师菡一模一样,幼年时与师菡下棋,他从未赢过。
倒不是当真下不过,只是能让师菡开心,他便自愿输棋。
‘啪’的一声,商卿云落子后,嘴角上扬,如玉般的面庞宛若天公精雕细琢出来的艺术品。
天下若有公子,那一定姓商名卿云。
“帝师府,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