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书本也是湿的。
……太过分了。
可能是因为沢田纲吉突然冒出来挡住了光,少年纤长的眼睫一晃,擡起了眼睛。
眼前撞上一片茫茫的金色,沢田纲吉才发现他下意识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即将步入夏季的日光刺眼,少年身形纤薄,眉眼像含着一层雾,看不真切。
擡头看了一眼,见沢田纲吉没有走开的意思,他又低下头,捡起草坪上还在淌水的书,沉默地站起身。
沢田纲吉如梦初醒,连忙叫住他,“同学……!”
毫不意外的被忽略了。
但这次没有被云雀恭弥追杀,沢田纲吉有充足的时间,头脑一热就追了上去,“那个,之前天台那件事真的很对不起,你没事吧?”
“我是沢田纲吉,大家都叫我阿纲。”
“不是回教室的路——诶?是要回家吗?挺好的啊哈哈……”
一路上都只有沢田纲吉一个人在碎碎念,到最後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什麽了,只能讪讪地闭上嘴。
少年始终垂着眼,和教室里那些人的评价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并不在意身边有谁在喋喋不休,也不在意那些事跟谁有关。像紧闭门窗的纸船,不关心任何人,也不关心自己。
离校门口还剩十米远,沢田纲吉手指攥起又松开,深深吐出一口气。
把一路上都没机会送出去的外套盖在少年身上时,他始终屏着气,生怕呼吸太大声被人拒绝了。
後者剔透如玻璃珠的眼睛转向他。
“穿湿衣服容易生病的。”沢田纲吉这样解释。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鼓起勇气问道:“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04。
沢田纲吉单方面觉得,他和圣良的关系已经能称作朋友了!
啊,为了避免误会,在此不得不说明一下,「圣良」这个名字并不是对方告诉他的,而是沢田纲吉在学生名册看到并记下的,只敢在心里默默喊。
第二天圣良把外套还给了他。沢田纲吉没提到过他在哪班,那天还被国文老师留了堂,等他垂头丧气地离开办公室时,天幕有一半都挂上了星星。
少年孤零零一个站在校门口,不知道等了多久,巡逻的保安正要过去询问情况。
沢田纲吉赶忙拦住保安大叔,解释说这是他弟弟,然後被大叔训斥了一顿“怎麽能让人等你这麽久呢!别乱跑,快带着你弟弟回家去!”
“是!!给您添麻烦了对不起!!”
沢田纲吉大声道歉,赶在保安大叔反应过来之前,拉着少年的手火速逃离现场。
「弟弟」被他强行拉着跑了几步路,瓷白的脸上涌现一层淡淡的血色,停下时喘着气,眼神迷茫,完全不理解为什麽会变成这样。
沢田纲吉非常自觉地把人送回家了。
此後,虽然还是没有交换名字,但经常在路上相遇。仍旧只有沢田纲吉一个人说话,他乐此不疲,都快学会讲漫才相声了。
唯一抱歉的是之前等他一起上学的夥伴们,在沢田纲吉委婉提出「我想一个人回去」之後,自诩十代目左右手的狱寺隼人捶胸顿足,留着面条泪问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惹他不高兴了。
沢田纲吉哭笑不得地安慰了好一会儿。
也可能是无用且多馀的善心吧,但他想,不能扔下那孩子不管。
每天找各种蹩脚的理由和尽量不重复的话题,没有回报也毫不气馁,更加期待明天。
少年偶尔会擡头看他,形状姣好的眼睛里什麽情绪都没有,只是安静地望着他。
大多数人被这麽盯着都会犯怵,但沢田纲吉每次却跟受到鼓舞一般,连讲冷笑话都更有动力了。
他当时天真地以为,这样做能让圣良开心一点。
05。
彭格列十代目从不乏被暗害和绑架的经历,但至今没人在世界第一杀手的眼皮子底下成功。
然而这一次,并不例外的结果,却发生了意外。
杀手为了引出被层层保护的十代目,绑架了他身边的人,逼迫沢田纲吉一个人前来根据地。然而他却错估了沢田纲吉的战力,在手下全被打倒之後,自知不敌,干脆利落地举枪自戕了。
沢田纲吉只用了一眼就明白过来——
伤口贯穿大脑,这个杀手已经毫无疑问地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