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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第1页）

顾婉婉红着眼，声音如困兽低吼，「你给我闭嘴！」

顾执嗤笑了一声，轻挑拍了拍她的脸，「顾婉婉，自从你这位庶姐露面後你就变得与往日不一样了，暴躁易怒丶刻薄怨毒，看来这个顾妙音真的是你的克星。」

顾婉婉眼眸微颤，偏头避过顾执的手，但顾执却存了心要羞辱她，顾婉婉越避他越是不放过她，掐着她的脸阴恻道，「你什麽都要跟顾妙音比，若是让她知道，你入北胡靠的是卖身卖国，不知她又会如何看你？」

「我才不管她怎麽看我！我只要她死！」

虽然顾婉婉极力狡辩，但她还是用唯一能活动的左手用力掰着顾执的手，至於她在计较什麽？连她自已都忽视了。

顾执被反抗得烦了，扣住顾婉婉的手又将她摔进雪地，随即慢慢起身，故意扬起右手的束带，眼带凌辱睥睨脚下的顾婉婉。

「摆正好你的位置，你不过就是个大晋残女，下次若再敢出言不逊，我拔了你的舌头，反正殿下只需要你这只左手就……」

「咻——」

就在这时！一道雷刃忽然破空而来，毫无预兆刺穿了顾执的掌心，缠绕在虎口的腰带也被雷火点燃，烧成一团刺目的火焰。

顾执反应不及，等回神时掌心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连忙甩下腰带。

顾婉婉睁着眼，神情却是比顾执更震惊，良久後她慢慢抬起手摸向脸颊的血，这是顾执的血。

顾执神情大骇眯眼看向雪地，此时顾妙音正站在冰龙头顶，她的双腿已经被寒冰冻住，但她丝毫不惧，见顾执终於反应过来，还歪着头对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

顾妙音眼中的盛气凌人让顾婉婉感到厌恶，她不愿让顾妙音看见自已的狼狈，也不愿去多想为何顾妙音要射来一把雷刃，她只是低着头喃喃道，「杀了她！杀了她！」

顾执已经被顾妙音挑起了怒火，拔出长剑纵身跳下雪地向顾妙音杀去。

顾婉婉盯着眼前被雷火烧成灰烬的腰带，神情略微恍惚。

不知怎麽？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

第562章贵与贱

那是在顾家一个雪後初晴的下午。

邵氏领着顾婉婉端坐在案牍前，桌上燃着时下京安贵女最喜爱的蔷薇香，还摆着一把顾游花重金请人打造的七弦琴。

那也是顾婉婉第一次见到顾妙音。

彼时，她被邵氏搂在怀里，顾妙音则跪在廊庑下的花径中。园中有不少碎子，跪久了膝盖会磨坏，半个月走路都不稳健。

顾婉婉自幼早慧，深知这是母亲发作人的手段，所以在见过顾妙音的第一眼她就知道，这是那个让她母亲蒙羞，让她成为京安笑话的贱民。

屈从本能，她也讨厌她。

邵氏发作人的手段远不止罚跪有小石子路的花径那麽简单，她抱着顾婉婉，眼中有慈母的怜爱，可转头看向廊外的顾妙音时，眼里却淬满了怨毒。

她问一个六岁的孩子，「昨日让你背的《女戒》丶《内训》背了吗？」

小妙音摇头，《女戒》上说，女子十岁便不可出门，要在家中学习妇道，还说「生男如狼，犹恐其尪；生女如鼠，犹恐其虎」，她不喜欢书里的论调这才没有背。

邵氏不怒自威，「为何不背？」

小妙音直言，「我不喜欢。」

「下贱胚子！」邵氏顿然大怒，端起嫡母的架子，「老祖宗的东西轮得到你说不喜欢？」

这四个字对一个只有六岁的孩子无疑是当头棒喝，从前在西蜀，兰姬对她呵护备至，姨姨们也是把她当宝贝宠着，小妙音哪能受得了这样的谩骂，抬头怒视邵氏。

邵氏没想到她这般疾言厉色小妙音还敢不服，冷着脸道，「让院子的婢子婆子都出来看看，这麽个不服管教的东西我可管不了，传出去还指不定落个苛责庶女的名声。」

小妙音不懂内宅妇人的弯弯绕绕，梗着脖子替自已辩解，「这世间东西都有好坏，夫人觉着好的我觉着不好这便是有错？就像夫人喜欢吃桃我不爱吃桃，不吃桃便有错？夫人凭什麽骂我下贱胚子？我不吃桃子，不背书就下贱了吗？」

这一声声质问将整个廊庑里的婆子婢子都惊出了一身冷汗，古往今来还没见过哪个女娃娃如此离经叛道不服管教的。

邵氏也被小妙音气着了，捻着帕子指着小妙音，「你……」

不待邵氏开口，小妙音直起腰火力全开，「夫人看着高贵，一群女婢前呼後拥，可说出的话却也如此刺耳难听。我往年在西蜀，那里的姐姐姨姨说话都轻言细语，软侬温意，只有花船嬷嬷会插着腰这也看不平那也看不惯，为了显摆自已点着小丫头撒气，大骂小贱蹄子。」

「你……好的很！我不过说你一句你竟有这麽多句等着我！」

兰姬回顾家後一直表现得唯唯诺诺，没想到她这女儿竟是个一点就炸的炮仗。

眼看邵氏气得脸色发白，小妙音撇了撇嘴，「夫人读了《女戒》丶《内训》怎得骂出得话与花船嬷嬷一般无二？可见这京安里的贵女比咱们西蜀也没贵到哪里去。」

竟然把自已的嫡母比作西蜀教坊里的老鸨，简直是大逆不道！邵氏虽在顾家不得宠，但也从未受过如此大辱，气的险些一口气栽过去。

顾婉婉哪能受得住有人如此羞辱自已的母亲，挣扎着从邵氏怀中跑出，摘了头上的珠花对着小妙音砸去。<="<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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