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琪不喜欢那些佣人,换掉了他们。
“姐姐——”
安琪忽然叫到。
莉莉安看着这个多年不见,陌生的妹妹,有些紧张:“嗯?怎麽了?”
我想告诉你,你总以为父亲最喜欢的孩子是我,其实父亲对我的纵容并非爱,而是漠不关心。
我想告诉你,你是我最喜欢,最崇拜的姐姐。
我想告诉你,你是父亲最器重,最挂念的孩子。
如果我把这些告诉你,你一定不会再这麽气愤。
安琪知道自己若能抓住她的手,说出那些她不知道的事,她也许不会走。
可她没有。
安琪终没说出口。
她只是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
不然,她脆弱的自尊又要如何维护?
而这一次,她依然选择了缄默。
“没什麽,姐姐,我很好,阿萨辛的人并没有伤害我。”
西瑞尔没有理由伤害安琪,从两人开始就父亲留下的债务开始谈判,西瑞尔提出结婚的那一刻。莉莉安就清楚的知道婚姻不过是个幌子,西瑞尔想要的,必定是其他的什麽。是通过婚姻吞并父亲留下的隐藏遗産?可见到安琪的时候,莉莉安就推翻了这个猜测。如果西瑞尔想通过商业活动,甚至联姻完成阿萨辛的北部扩张。那早早地娶手无缚鸡之力的同样是科波家血脉的安琪是最快速有效的办法。又何必等她消失这麽多年,忽然回到塞洛後,再提出婚姻?
难道正如西瑞尔所说,他只是单纯的喜欢她?
姐姐又离家後没多久,安琪在一场晚宴上,与西瑞尔会面。
那时,到了刚刚可以结婚的年纪,安琪开始给自己挑选合适的联姻对象。
母亲的人生是个悲剧。
她透过低垂的睫毛,用审慎的目光望着父亲。她用温柔去服从那个性情暴戾的军火商,为那个男人源源不断地奉献永不枯竭的慰藉。永远乖如小鸟,按他的心情随时歌唱。
她在他所铸的铁笼里,她也只有这样才能生存下去。
母亲用她的温驯和沉默为她换来优渥的生活。
爱上西瑞尔之前,安琪总觉得自己会走上与母亲不同的叙事。她依然会结婚。嫁给一个人,换取利益,是她的母亲,她的父亲,她的家族为她指定的叙事。嫁一个最有钱的人,毒死丈夫,继承遗産,成为富裕的夫人。是她为她自己预定的路。
她无法克制的想起姐姐。她如此喜欢姐姐,耀眼又碍眼。她可以脾气差,可以随心所欲离家出走,可以上培养杀手的学校,可以不走寻常路,可以参与父亲的公司项目。
而她只有做一个乖乖的天使般的小女孩才可以得到他人的爱。
她的生活没有姐姐那样的意义,她只是要活下去。
他是她生命中的一个访客,来自姐姐的时代。
晚宴见到她的那一刻,她被引诱。
见到他之前,安琪已经听了足够多的传言,荒唐似谣言。
那场晚宴後,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两家开始有生意往来後,安琪和西瑞尔的交谈也慢慢增多。
第一次只有两人的私下见面,正逢花季,浅粉色樱花缀满高树,风一吹,花瓣弥漫天际。
他坐在露营毯子上,“我给你带了点心——”少年提起餐盒,十分礼貌,那点心也是花的形状。
而她无法克制的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高二的暑假,姐姐归家。这一次,姐姐不再总是生气了。妈妈松了一口气,紧张了许久的心终于放下了,父亲为姐姐的成长感到欣慰,只有安琪第一时间察觉到,其实只是姐姐的注意力被其他的事情吸引走了。
她夜起,走廊上,迎面遇上一个陌生的男人。她下意识的尖叫,而声音在出来之前就被他的手掌止住,“嘘——”他悄无声息,宛如夜间绿色的幽灵。
他看着她,安琪与他对视。
男人没有说话,露出思考的神色,下一刻,握住拳头敲上另一只手的掌心,恍然大悟:“啊,你就是莉莉的妹妹吧。”
她撞见了姐姐与男友的夜间私会。——她保守了这个秘密,从未告诉父亲,那是她与西瑞尔的第一次同谋。
安琪第一次在白日见到西瑞尔,而他比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更加美丽。
“谢谢。”她穿了白裙子,化了淡妆,穿着还未习惯的高跟鞋,跪坐在他身边。
拿起点心的时候,她犹豫了。
传说,杀手家族的饮食都是下了毒,以做日常的抗毒训练。
“没有毒哦。”他说。
安琪将点心含入口中,有种被说中的慌乱。
提起初见的晚宴,“安琪是在和男朋友约会吗?”他问。
“不,不是。”安琪否认。
“啊,那真是太好了!”漂亮的少年露出惊喜,“那个人看着年纪很大,一点也不适合你呢。”
啊,他当然不适合她,她可是她要杀掉的人。
“那,既然单身的话……”樱花林中,他笑如春风,“安安,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一阵风扬起,花弥漫了她的眼,红云爬山安琪的颊面,後来从公司窃取机密,逼父亲签下合约的时候,也是这个风一般轻的笑容。